“在你欺骗我，想让我杀掉我最爱的人之前，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只是把你要对我做的事情对你做了一遍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吗？”

秦秋哭出声。

她浑身失去了力气，要不是被绑着，早就跌坐在地。

“……对不起。”

伊荼垂放在侧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不必和我说，和诸葛小天去说吧。”

“还有，忘了告诉你，之前那具用来试验海水的尸体，是你的父亲。”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秋歇斯底里的哭喊咒骂声。

但说的具体是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耳膜像是被泡在海水里，一切的声音都被冲刷得混乱又模糊。

她仿佛置身于深海。

脚下是狰狞的白骨骷髅，仰头看，是灿煦的日光。

可日光再灿烂，也照不进深渊般的海底。

视野扭曲之际。

她看到海底的骷髅逆流而上，臭淤泥和烂水草，填满了它们的大脑和脊梁。

这个世界。

果然，已经烂掉了啊！

*

宋归雪听说这件事情后笑了很久。

“都说了让你别去考验人心，偏不信，现在怎么样，彻底相信这是一个烂到无法拯救的世界了吧。”

她把一枚系着十字架的项链递到伊荼面前，笑眯眯地说。

“不过这次没有犯蠢，做的不错。”

“这是给你的奖励。”

伊荼看着那个十字架，忽然想起来之前她就是用这东西控制江樾的行动的。

她心中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

“这个……要怎么用？”

她试探性地问。

宋归雪没回话，眼神望到很远的地方，似乎陷入很深的回忆。

“小时候，我爸每次出去拉货车上都要挂着这样一个十字架，他说这样神明就会保佑他安全回来。”

“你说，他是不是挺傻的。”

伊荼低下头，攥紧了手心里的十字架。

她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我爸出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很讨厌和十字架相关的任何东西。既然没有能力保护别人，凭什么得到他们的信仰。”

“后来我明白了，人类的恶毒，连神明也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们更恶。”

“那你已经做到了。”伊荼轻声说道。

虽然她语气很平静，但宋归雪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之意。

她实验成功，心情不错，并未在意她不礼貌的小情绪。

“是啊，我做到了。我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周治和他父亲害得你和江樾分离那么多年，江樾更是前途尽毁，承受了十年的牢狱之灾。而郑澍呢，明明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安安稳稳地在母亲的庇护下作威作福那么多年；还有你那个好弟弟……”

“别说了。”伊荼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

“他们都死了，你有什么不敢面对的！”宋归雪还是对她这懦弱逃避的性格非常不满。

她不想听，她却偏要说。

“秦秋和诸葛小天以为用你父亲的事情来离间你和江樾的关系，你就会站在他们那边替他们办事。他们也不想想，那样一个懦弱无能的父亲，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你又怎么可能为了他伤害江樾？”

虽然宋归雪说的是实话，但伊荼还是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见自己的评价。

这样会显得她是一个不管不顾，不忠不孝的恋爱脑。

即使她的父母，从来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义务，似乎也不值得她为他们“复仇”。

但她依然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一切。

她可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父母，也不想被迫反复面对自己不被爱的事情。

“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江樾，才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伊荼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清她的表情，宋归雪挑眉：“怎么？你还想着怎么弄死我，然后把真正的江樾找回来吗？”

伊荼没有否认。

她们现在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状态，过多的遮掩和假饰也没有必要。

不如直接明牌，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说，这样还能减少时间的浪费。

“宋归雪，我只问你一句，江樾他还能不能回来？”

伊荼走到她面前，二人平视。

“现在的江樾，不好吗？”宋归雪无法理解她的执着。

“他强大，无坚不摧，相比于之前，可以更好的保护你。就算他不会说话，行为也不似正常人类，但他爱你的心没有变啊。”

“你既然能接受螭吻状态下的江樾，为什么不能接受现在的江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