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荼感觉到一阵被电流击中的感觉。
战栗感让她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是想象一下那种画面,她都无法忍受。
“我做不到。”伊荼不想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太可怕了。
像一个深邃的漩涡,诱惑着吸引着要将她拉入深渊。
“你也说了,你只是做不到,不是不想做。你潜意识里也觉得他该死,不是吗?”
秦秋不愧是心理医生,迅速抓住了她话语中的破绽。
“该死的是宋归雪,江樾只是被她利用了。”
“是啊,所以现在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江樾。你想想,江樾以前是什么样子?”
秦秋循循善诱。
“他聪明善良,就算受到伤害,也不会残暴噬杀。为了你,他可以付出一切。”
“可是他现在却让你这么难过。如果真正的江樾知道这一切,一定也希望你杀了他。”
“这个怪物就是你们在一起之间的阻碍,只有杀了他,你们才能再次见面。”
伊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
秦秋迅速抓住了她这一刻的情绪变化。
“宋归雪用药剂粉碎了江樾的人类意志,把他变成杀人的工具。”
“你现在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怪物。”
为了剥离她的感情,秦秋特意用“怪物”来代称江樾。
潜移默化地将这二者在伊荼心里分离开来。
“只要我们控制住那个怪物,就有了和宋归雪谈判的资格。”
“到那时,你可以让宋归雪消灭那个怪物的意识,让真正的江樾回来。”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说得伊荼都有点心动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开口问道:“可是如果真正的江樾回不来怎么办。如果只剩下这具躯体,你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留他一命吗?”
秦秋垂下眼,片刻后轻轻叹息。
“江樾是小天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当然希望他能活着,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我们当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只不过,他破坏力太大了,我们可能需要一直锁着他,或者打断他的手脚,免得他再去伤害别人。”
伊荼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秦秋有片刻的心虚。
她才微微笑了。
“你们可真是太仁慈了呢。”
秦秋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古怪,继续道:“当然,我们毕竟是人类,不是噬杀的怪物。”
伊荼笑了笑:“是啊,毕竟是前任市长的女儿,天生就有领导人的气派呢。”
就连打断别人手脚这种事,说出来也像恩赐一般。
秦秋这才微微变了表情,像刚认识她一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伊荼思索了一下:“挺久的了吧,我想不起来了。”
既然她都知道,那么宋归雪一定也知道了。
还以为宋归雪是因为诸葛小天才留她一命到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你对我的身份有什么意见和顾虑吗?”秦秋看着她。
伊荼再次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这个神情冷酷的女生,真的和之前那个和他们共患难,愤怒与泪水同样鲜活的秦秋,是同一个人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准备让我怎么杀掉……他?”伊荼的心脏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产生了细微的停顿,下意识地换成了人称代词。
似乎身体从内到外地排斥将那个名字放在攻击性的动词后面。
特别主语还是她自己。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最信任,最不会伤害的人就是你。”
“所以你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
江樾今天回到房间的时候比平时还要晚。
这几天他都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等风把他身上的血腥味道吹散。
其实他不喜欢杀人,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很多时候,他像被套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壳子里。
透过躯壳看到那个有些陌生的存在。
他在杀人,不停地杀人。
鲜血溅上他的面颊,是滚烫的。
面前人死不瞑目地瞪着他。
他想找到凶手,却只在那人还未散尽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狠戾的一张脸。
他猛地缩回手。
任那具身体沉重地落在地上,再也不动。
浴室坏掉的水龙头,被伊荼用衣服堵住,终于不再向外大量喷水。
只一滴一滴地向外渗透。
江樾伸着手等了很久,也只感觉到几滴水落在他手心。
血液刺眼,在他的手掌上干涸得发疼。
他再也无法忍受,粗鲁地扯掉伊荼用了很久才堵上去的衣服。
水流喷涌而出。
伊荼很早就睡觉了。
她如今精力很差,只做一点点事都觉得很累。
特别是今天还和秦秋说了那么久的话。
对她来说,真的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浴室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不多时,一具滚烫炽热却湿漉漉沾满水珠的躯体强势地挤进了她的被窝里。
她刚一睁开眼,就被滚烫的呼吸吞噬。
睡意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像被蒸软的芋头,一刀切下去香甜软糯。
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扒掉。
两具躯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架子床螺丝有些松,在黑暗中发出明显的吱嘎声。
伊荼呼吸急促,脸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