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突然变成一片血红。
里面浮现出一张泛黄褪色的脸。
他笑着对伊荼说:
“等爸爸做完手里这个项目,就陪小荼去游乐园。”
“除了旋转木马,我们还可以去鬼屋。爸爸知道,小荼很想去的对不对?”
她的确很想去鬼屋,但妈妈害怕,所以不带她去,还一脸严肃地告诉她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她只能坐在旋转木马上,无聊地转过一圈又一圈。
那张带笑的脸突然变得痛苦又绝望,泪流满面,他说:
“爸爸破产了,大房子住不了了。”
“对不起小荼,是爸爸对不起你。”
漂亮优雅的妈妈在对着执法人员撒泼。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从我家里滚出去!”
被推到一边后愤怒地冲过来大骂:
“伊峰!你这个只知道哭的窝囊废!我要和你离婚!”
可惜没能等到离婚那天,妈妈就丧偶了。
她也永远失去了爸爸。
何素带着她去江家求助的那一天,她身上的公主裙换成了破旧的秋衣裤。
毕竟她那些昂贵的裙子,但凡能拿出手的,都被何素卖掉了。
她等在江家的别墅门口,踮脚望,却没有看到江樾。
何素按响了门铃,佣人替她去报信。
过了很久很久,管家拿着一张欠条走了出来。
“今天小少爷过生日,老爷和太太都很忙,没时间见您。”
“老爷说了,这是伊先生欠他的五十万欠条,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钱他就不要了。”
“你们走吧。”
她的手被妈妈攥得很痛,不自觉地哭出声,却被狠狠一巴掌甩在脸上。
“哭什么哭!和你那个窝囊爹一个德性,遇到事情只知道哭!”
“摊上你们俩,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
脸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时火辣辣的痛感。
伊荼如今的心情,和那时被最信任的人扇了一巴掌没什么两样。
她不想相信郑澍的话。
可却不自觉地去想,万一呢。
万一她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那么缺失的一切爱与幸福,谁来赔给她?
身上的人沉迷地埋在她颈间,嘴唇流连在她的锁骨。
带着欲望的滚烫嘴唇在她看来却像是烧红的刀锋,一寸寸割开她的血肉,挑开她的筋脉,露出血肉模糊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