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洇湿了江樾的太阳穴，在上面留下冰凉的触感。

他顿住，抬起头，看到她眼角湿润的痕迹。

大颗的眼泪汇成悲伤的河流，源源不断的流淌。

这次，却不是因为快乐。

江樾终于又体会到另一种痛苦。

那颗饱受折磨的心脏犹如细丝缠绕，在她的眼泪中，那根细丝不断收紧，将它切割得面目全非。

他伸出舌头，舔掉她的泪。

尝到满嘴的苦涩。

身上的桎梏消失，伊荼缓缓睁开眼。

屋内除了她，已经空无一人。

*

那天过后，伊荼好几天没见到江樾。

他带领丧尸和异种病毒的感染者大肆屠戮人类幸存者。

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宋归雪的邪恶手段。

用最在乎的东西折磨他们，看他们露出痛苦绝望的表情，看到他们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流不干的泪水。

就会兴奋得眼珠发亮，浑身充满力量。

这一切，伊荼都是听诸葛小天说的。

她用了快一周的时间，才终于找到打开大门的方法。

等她进去的时候，郑澍的尸体早已被啃噬得面目全非，还散发出浓重的臭味。

诸葛小天和秦秋奄奄一息地靠在角落。

瘦得皮包骨。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没有去问郑澍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诸葛小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儿，眼底一片死水般的幽暗，泛不起一丝波澜。

秦秋看起来倒还正常些。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她游移不定的眼神，还有时不时的幻听，以及频繁神经质的呕吐。

都在诉说着她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她哭着求伊荼结束这一切。

“江樾他和宋归雪一样，都变成了魔鬼。他不再是你所爱的那个人了。”

“伊荼，我知道你也很痛苦，那就帮帮我们，帮帮这个世界，也帮帮你自己。”

伊荼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

秦秋的眼神里迸发出摄人的亮光。

语气冷酷。

“杀了江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