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阑意一路趴在周肆肩膀上睡回去,既没耍酒疯,也没大吐特吐把车厢搞脏。
周肆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到回家,谁知车子刚停在地下车库,他付完款,站在车旁目送代驾展开折叠小电动车扬长而去时,酣睡一路的人终于苏醒,生龙活虎地从后排爬起来诈尸。
林阑意乖巧地跪在座椅上,额头和鼻尖紧紧贴着玻璃,圆圆的眼睛散去了清醒时的温润,安静地看着站在车窗外的周肆。
那表情让周肆想起某次网上刷到的小狗视频,也是这样,四只爪子乖乖立在坐垫上,脑袋靠着窗户,生无可恋地盯着前方发呆。
一副小狗郁闷,小狗难过的表情。
周肆双手撑着膝盖和车厢里的青年平视。
林阑意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醉的神智不清,但也没好到哪去,他现在脑袋既晕沉又活跃,就像有人往里面塞了跳跳糖一样。他的手搭在靠背上稳住身形,冲着玻璃外面的男人好奇偏头。
不安分的肘部因为他想撑着扶手起身,不小心碰到了内里的车窗按键。
窗户顺势落下,冷风拂进。
而车厢里的青年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上半身顺着车窗差点翻出去。
周肆看的心惊胆战,立即伸手穿过青年腋下,将人圈禁在自己怀里。
漆黑的影子贴在磨着橘黄色灯光的地面。
林阑意的胸膛紧紧挨着周肆,双腿还在车厢里,整个人就那么一半在内一半在外地挂在车窗上。
周肆的视野间只有青年柔软漆黑的头发,混有葡萄味的呼吸喷洒在喉结,一深一浅,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挠过。
他的身体僵硬,喉结极速滑动,扶在青年肩胛骨的手指似乎要陷进薄韧的骨头里,白衬衫面料从指缝间溢出,衬的手指有种清润的修长。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没有将林阑意压在车厢里,偏偏身处“险境”的青年无知无觉,竟然还挑衅地伸出指尖。
他的指腹很薄很软,贴着周肆喉结玩似的画圈圈,像个对一切充满好奇的糯米丸子,“好圆哦,和糖葫芦一样,可以舔吗?”
周肆呼吸一滞,深吸口气,开口时声音如灯光般暗淡,“林阑意,手拿开。”
漂亮酒鬼除了是酒鬼,还有一个重要特质就是漂亮。
林阑意喝了点酒,冷白的肌肤浮起薄薄的红色,他对周肆的警示视若无睹,眨着亮如繁星的眼睛,期待地向周肆眨了眨。
周肆冷冷恐吓他:“小心丢你下去。”
林阑意瞬间拉下脸,赌气般直接冲着周肆的喉结咬了下去。
他的力气不算大,牙齿轻轻磕上的感觉和被蚂蚁咬了口差不多,不安分的是那条像蛇信子一样的舌尖,竟然还贼心不死地舔了口。
周肆扬起脖颈深深喘了口气,搭在林阑意肩胛骨的指甲泛起血红的颜色,厉声呵斥道:“松口。”
林阑意不仅没听话,还故意掀起眼皮看了周肆一眼,随后做了个令周肆意想不到的举动。
软绵的唇瓣听话地撤离喉结,周肆还没松口气,下一秒便看见林阑意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掀起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看见林阑意的牙齿还噙在他的喉结上,雪白的牙齿轻咬着覆在喉结上面那层薄薄的小麦色皮肤,得意地像打了胜仗。
周肆再也控制不住,健硕的身体直接探进车窗,冷脸将林阑意扛出来往电梯间走。
指纹锁刺啦响了两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肆直接踢上门,抗着人往卧室走。
林阑意早就被吊的头晕眼花,跌坐在床上时还以为自己掉进柔软的云朵里,怕自己会倒,还紧紧抓住周肆的衣领。
烙上喉结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浅浅的齿痕。
周肆一条腿撑着地面,另外一条腿抵在床上,眼底迸出晦暗不明的阴狠神色,“不听话?”
林阑意只盯了他几秒钟,便主动伸出手臂,脆弱的脖颈半抬着靠过去。
温热的唇贴上来时,周肆只垂着眼眸冷静地看着,他配合着林阑意的动作,轻慢地启唇。
情动总是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林阑意靠过来的时候,周肆强横地吻了过去。
林阑意的腰薄而窄,周肆手臂轻巧揽住,力气很大。
林阑意纵容的承受着,直到周肆的手越发不老实,他才梦醒般挣脱开。
周肆盯着他那双蒙层雾的眼睛,看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嘶哑着声音问:“不让?”
“不是。”林阑意颤抖的睫毛语气无辜,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无辜,“我来吧。”
剧烈的喘息像脱离海水的鱼那样抖动,林阑意浅浅垂下睫毛,用暗淡的光影掩盖眼底的情绪。
或许是动作太慢,或许是动作太松散,总之在周肆想拉着林阑意的手试图继续,林阑意却像卸掉力似的停下来。
周肆不上不下很痛苦,咬着牙问:“不乐意了?”
林阑意眨眨眼睛,眼尾的潮红洇湿眼睛,漆黑的瞳孔迸射出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他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周肆,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就因为这破事,你停下来?”周肆紧紧盯着他问。
林阑意一声不吭别过脸。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周肆不告诉他原因,那也别指望他帮忙。
周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实际上眼神狠绝到如果林阑意此时看见,肯定会缴械投降。
屋内灯光幽暗,宽肩窄腰的身形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肌肤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
林阑意有了想逃的冲动。
他的喉咙剧烈吞咽,双手撑着床半起身,脚跟无力地蹭着床单后退,可这点力气如同蜉蝣撼树,那窄瘦单薄的肩膀是他一条手臂便可以握紧,那纤细的脚踝是他一只手就可以禁锢的。
所以呢?该怎么逃呢?
越是这种时刻,周肆越是有耐心,像是享用精心装扮的食物一样,他简直可以称的上慢条斯理,眼看林阑意身体快要脱离掌握,他才不紧不慢出手。
“骗我呀?”周肆好笑道:“小意哥哥,你怎么能骗我呢?我妈说你从来不会骗人的。”
语气无辜,像小男孩向大哥哥寻求问题的真相那样坦诚单纯,偏偏他的眼神饱含侵略性,叫出来的小意哥哥让林阑意心软的同时生出毛骨悚然的情绪。
……
黑色窗帘掩住所有阳光,屋外艳阳高照,屋内确是另一番混乱的景象。
两条长裤随意交叠丢在地板上,铺着白色毛毯的飘窗平台正扔着件黑色卫衣。
卫衣版型宽松沉闷,却不知被谁丢了件皱巴巴的白色内裤打破平衡。
扔在地面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林阑意迷迷糊糊翻了身,身体半趴着垂下手臂去捡手机。
“还没闹够?”身后响起男人磁性的嗓音。
他抱了一夜现在怀里空荡荡的,没法适应,只能遵循意识用前胸贴过去,同时原本搭在林阑意腰侧的手顺势向下。
林阑意因为脑袋朝下造成供血不足,根本无暇顾及身后胡作非为的人,只能迷迷糊糊按照铃声判断手机位置,因为太远,没捡起来,索性就那么放弃抵抗直接在地上按了接听。
“澜意呀,你昨晚说想回家吃饭,吃什么呢?”陈霜看着视频里林阑意双眼紧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