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只剩下罗文和周肆两个人。

罗文从旁边的酒精消毒液往手心挤点，说：“现在可以脱鞋了吗？”

周肆速度很快地脱了，喃喃自语道：“真是个笨蛋。”

指向性很明显。

罗文边打量周肆的脚踝边替朋友证名，“他只是看破不说破，实际上心里很清楚。”

是这样吗？

周肆心里想，他感觉到林阑意对陈措态度的日渐变化，可这些不重要，因为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空荡的办公室里灯光恍如白昼，穿着黑色外衣，面容硬挺的男孩松拉着肩，像上学时遇到最后一道大题那样苦恼，叹气地嘀咕，“他什么时候能看清我心里想什么就好了。”

林阑意拎着奶茶回来时，办公室只剩罗文一人在写病例。

他已经把送护士的奶茶已经放在护士站，手头现在只拎了一杯奶茶和一瓶水，他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问：“周肆人呢？”

“去拍核磁了。”罗文接过，先用酒精干洗了遍手才撕开吸管包装袋，“都那么大了，不用着急，你在这里等会儿，我们顺便聊聊。”

现在是晚上，核磁室只剩值班人员。

周肆穿好鞋，将手里的金属物品和手机揣进兜里，按照护士的指引先在等候区等待结果。

刚坐下，手机就像装了感应似的，嗡嗡嗡开始震动。

他拿起手机查看，许硕发完消息后面又覆了个文件。

【许硕：哥支持你做小三，这孙子真不是东西。】

周肆点开文件，从第一段文字仔细看。

陈措——大学时期经朋友介绍认识林阑意，或许是对林阑意的喜欢，或许是对同性的好奇，也或许是林阑意的多次拒绝勾起他脆弱的好胜心，总之追了林阑意两年。直到第三年才在一起。

陈措看着属于老实靠谱那挂，在一起一年甚至连同居都没提过，实际上瞒着林阑意，偷偷和家里介绍的小姑娘见面。

他们给陈措介绍女朋友，陈措从不拒绝，只要父母提，他就去见。他对相亲对象要求很高，女方家境要好，必须是独生女，家里最好有车有房，父母最好是公务员。

简直把吃绝户的心思写在脸上。

周肆快速看完这些文字，一脸冷色，恨不得将这些全部转发给林阑意，让林阑意看清这人恶心的嘴脸。

可待冷静下来，他又想起林阑意现在事业还处于废墟中，如果此时把这些事都告诉林阑意，那事业上的打击和情场长的失意，可能会使林阑意陷入持续低迷的情绪中。

他虽然打着趁虚而入的旗子，并不想真的这样。他也不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在功能科闭眼枯坐良久，直到手里手机的震动声让他醒神。

【Z：有没有认识的女孩？】

【许硕：？？？什么意思？】

【Z：杀猪盘听说过吗？】

周肆拎着检查好的片子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你说什么！那狗东西居然让你道歉？凭什么？”罗文大掌拍着桌子大骂。

林阑意劝道：“好了，冷静点，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告诉他我不会道歉的，大不了不干了。”

罗文气不过：“不是，这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那女的自己抱着小孩走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阑意自己也很无奈，只能叹声气道：“没事，我已经做好离职的准备了，你声音小点，小心待会儿被人听到。”

聊天声戛然而止，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周肆刻意发出脚步声，随即抬手敲门。

罗文恢复了理智，重新坐回椅子上。

周肆推门而入，手里拎着袋子走进去。

罗文说：“我刚才在电脑看了，还好，回去好好养着，记住近半年走路小心，不要再崴脚，不然会习惯性崴脚。”

周肆点头道谢。

一通折腾大约花了有一个多小时，林阑意刚才就发现罗文还有好多工作，于是在周肆检查完后也起身，向罗文告别。

从医院出来后，林阑意原想带周肆去外面吃然后回家。他刚走出医院大门，沉默一路的周肆终于开口，说：“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

林阑意下意识蹙眉，担心晚上周肆回家不安全试探道：“现在吗？是酒馆临时有事？”

周肆喜欢看林阑意为他蹙起来的眉头，不答反问，语气一如往常般带着逼人的架势，“不放心我？想和我一起去？”

他以为林阑意会如往常般逃开，哪知这次林阑意只是沉默半晌，或许是忽然来医院让林阑意的同情心泛滥，他点头，承认了前半句话，“是挺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