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行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决绝。
陛下,这把刀已经出鞘了,你敢不敢用?
赵恒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避开了谢行知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微微颤抖。
“众爱卿静一静。”皇帝的声音有些无力,“赵行之事,朕自会查清。但谢行知擅杀朝廷命官,终究是不妥。此事……暂且压后,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陛下!”那御史急了,“这……”
“朕说,压后!”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股少见的怒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争论这些?法会暴乱之事还未平息,大相国寺的尸体还未处理,你们不去关心百姓死活,却在这里盯着一个少卿的官职不放?成何体统!”
皇帝发了火,群臣这才闭上了嘴。
太后见状,心中冷笑。
这小皇帝,还是这么软弱。知道护不住谢行知,只能用这种缓兵之计。
“皇帝说得是。”太后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身,目光阴冷地扫过谢行知,“既然皇帝要查,那哀家就等着看这真相。不过谢行知,你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证据……怕是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吧?”
“证据确凿,娘娘想抵赖也无用。”谢行知冷冷道。
“好,好一个证据确凿。”太后眯起眼睛,“那哀家倒要看看,你还能查出什么花样来。不过在此之前,谢行知,你的大理寺少卿之职,暂时罢免。交出印信,回家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罢免官职。
这是要削他的权。
谢行知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刀。
他看向皇帝。
赵恒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谢行知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朝堂。
这就是他拼命守护、想要扫清阴霾的地方。
在这里,黑白不分,是非颠倒。你杀了一头恶狼,却因为那狼是主人的爱宠,反而要被治罪。
“臣……遵旨。”
谢行知缓缓弯腰,从腰间解下大理寺少卿的印信,放在了地上。
那块沉甸甸的铜印,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刻,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布衣。
“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行知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赵恒依旧低着头,似乎不敢看他。
谢行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身后,太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谢行知,没了官职,我看你这把刀,还能杀得了谁。”
……
大庆殿外,风雪更大了。
谢行知走出宫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身上那件被鲜血染红又干涸的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一直等在宫门口的烟烬迎了上来。她今天没有戴面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别叫大人了。”谢行知自嘲地笑了笑,伸手解下官帽,随手扔给路边的乞丐,“现在,我只是个闲人。”
“闲人也好。”烟烬接过他手中的鬼头刀,背在自己背上,“至少,闲人不用上朝,不用听那些虚伪的废话。”
谢行知看着她,眼中的疲惫散去了一些。
“是啊。闲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