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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汴京城的喧嚣似乎平息了一些。

聚贤茶楼爆炸案被定性为“流民作乱”，那十三名替死鬼在秋后问斩，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大理寺少卿谢行知因“侦破不力”，被降职留任，罚俸三个月。

一切都尘埃落定，仿佛那晚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听雨轩内，烟烬正坐在窗前缝补一件衣裳。那是谢行知的一件旧官袍，昨夜被鬼气侵蚀，破了几个口子。

“大人回来了。”

烟烬停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向门口。

谢行知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尚可。

“吃饭。”谢行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酒。

“大人这是……庆祝降职？”烟烬挑眉。

“庆祝还活着。”谢行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赵行那老阉狗没死，但他也不好受。昨夜我们的暗探查到，有人去城南的一家药铺抓了大量的治疗烧伤和外伤的药。”

“那是太后的人？”烟烬问。

“除了他们，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这么大规模地抓药。”谢行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而且，还有个更有意思的消息。”

他放下筷子，看着烟烬。

“大相国寺，来了位西域高僧。”

烟烬的动作一顿。

“西域高僧？”

“不错。”谢行知眯起眼睛，“这高僧号称‘活佛’，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术。太后特意下旨，请他入宫为恭王祈福。但这高僧并未入宫，而是暂住在大相国寺，说是要开坛讲法三日，普度众生。”

“普度众生？”烟烬冷笑一声，“我看是普度冤魂吧。”

“你也觉得不对劲？”谢行知看着她。

“大相国寺乃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阳气最盛。若是那高僧真有本事，为何不直接入宫，非要在大相国寺滞留？”烟烬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桌边，“而且，若是起死回生之术，那便是逆天改命，必有大代价。”

“代价？”谢行知问。

“以命换命。”烟烬的声音有些阴冷，“这种邪术，往往需要大量的生魂来填补。”

谢行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几日，京城里的乞丐和流民少了很多。”

“果然。”烟烬握紧了拳头，“那高僧在大相国寺布阵，用那些消失的乞丐做阵眼。”

“你想去看看？”

“当然。”烟烬看向谢行知，“大人既然都被降职了，想必这闲工夫是有的。”

“闲工夫没有，但去烧柱香的时间还是有的。”谢行知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鬼头刀。

“走吧，我们去拜拜这尊‘活佛’。”

大相国寺。

巍峨的寺庙矗立在汴京城南，香火缭绕，钟声悠扬。

今日是大相国寺开坛讲法的第一日，寺内人山人海，无数善男信女跪在佛像前虔诚叩拜。

谢行知和烟烬混在人群中，并未引起注意。

烟烬抬头看向那尊高大的佛像。佛像金身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泥胎，看起来有些狰狞。

而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人。

他双目微闭，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佛珠，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念诵经文。

在他身侧，跪着几个身穿锦衣的贵人，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那就是那个高僧？”烟烬低声问。

“不错，法号‘无尘’。”谢行知淡淡道，“听说他只要摸一摸人的头顶，就能消灾祛病。”

“摸顶？”烟烬冷笑，“我看他是摸顶取魂吧。”

就在这时，那高僧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竟然是白色的，没有瞳仁，白茫茫一片，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准确地落在了谢行知和烟烬身上。

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和一丝……杀意。

谢行知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两股气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看来，这尊佛，也不好拜啊。”谢行知低声道。

“这大相国寺的鬼气太重，熏得本官头疼。”

风吹过大殿，吹动佛像前的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