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到谢行知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大人,阵眼在戏台下面!必须毁了那根柱子!”
谢行知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楠木柱子。那柱子有一抱粗,上面雕刻着盘龙,此刻正隐隐散发着红光。
“好。”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内力疯狂运转,鬼头刀上的黑气暴涨,竟凝聚成了一实质般的黑色刀芒。
“跟我来!”
谢行知大吼一声,不再管那些飞来的蛊虫,提刀冲向戏台。
烟烬紧随其后,手中的银针飞舞,护住两人的周身。
蛊虫扑在他们身上,却被谢行知身上的煞气和烟烬的银针纷纷震落。
两人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在蛊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想破阵?没那么容易!”
戏台上的赵行见状,冷笑一声。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结印。
“万魂,听吾号令!起!”
随着他的咒语,茶楼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哭嚎声。
那是冤魂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虚幻的人影从墙壁里、地底下钻了出来。这些人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首异处,一个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扑向谢行知和烟烬。
这是真正的万魂阵。
谢行知的刀虽然锋利,却砍不杀这些没有实体的冤魂。
“该死!”谢行知一刀挥空,险些被一只女鬼缠住脖子。
“大人,用你的血!”烟烬大声喊道,“你的血里有鬼头刀的煞气,是至阳至刚之物,能破这些虚妄!”
谢行知闻言,毫不犹豫。
他左手握住右手刀锋,猛地一拉。
“噗!”
鲜血飞溅。
他将那把染血的手掌猛地拍向冲过来的女鬼。
“滚!”
血气如虹,那女鬼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有效!”谢行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挥舞着染血的鬼头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向着戏台冲去。
那些冤魂沾染到他的血,便如雪遇骄阳,纷纷消散。
眼看谢行知就要冲上戏台,赵行脸上的面具似乎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楠木柱子上。
“轰!”
整根柱子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他要引爆了!
“快!戏台要炸了!”烟烬焦急地喊道。
谢行知此时距离戏台只有五步之遥。
他大吼一声,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刀身,整个人腾空而起。
“斩!”
鬼头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那根楠木柱子。
“咔嚓!”
一声巨响。
那根一抱粗的楠木柱子,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柱子断裂,整个戏台轰然塌陷。
“啊——!”
戏台上的赵行发出一声惨叫,随着塌陷的戏台跌入了地下的火海之中。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整个茶楼。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谢行知和烟烬掀飞了出去。
谢行知在空中护住烟烬,两人重重地摔在街道上。
“咳咳……”
烟烬挣扎着爬起来,只见那座聚贤茶楼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奇怪的是,那火并没有蔓延开来,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只在茶楼的原地燃烧。
火光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哀嚎,然后随着火焰一同消散。
“阵……破了?”烟烬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破了个屁。”谢行知躺在地上,看着满天星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火药虽然没炸成阵,但这一下动静,估计半个汴京城都醒了。”
他说得没错。
此刻,城内的锣鼓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远处,大队人马正向这边赶来。
“那是……御林军?”烟烬看着远处那明亮的火把,上面绣着金龙。
“是皇帝的人。”谢行知撑着身子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这场戏,观众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转过头,看向烟烬。
“你没事吧?”
烟烬摇了摇头,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但并无大碍。
“大人,你流血了……”她看着谢行知左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涌。
“没事。”谢行知随手撕下一块衣角,胡乱缠了几圈,“死不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片废墟。
赵行那个老阉狗,命大得很,刚才那一炸,未必能炸死他。但这一下,至少打乱了他们的阵脚,毁了那个即将成型的万魂阵。
“走吧。”谢行知转身,向着御林军赶来的方向走去,“该去面圣了。”
烟烬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红色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却依旧挺得笔直。
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
为了破阵,竟然不惜自残,甚至不惜把这半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但他似乎又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背后的代价。
烟烬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