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若死了,谁给我解药?”她冷冷道。
“那就快点。”谢行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
烟烬深吸一口气。
她并未冲上去救人,而是抬起手,手中的银针并未射向侏儒,而是射向了巷子两侧的墙壁。
“叮叮叮!”
十几枚银针同时钉入墙砖的缝隙里。
侏儒愣了一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烟烬手指猛地一勾。
“起!”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钉在墙上的银针竟然牵引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罩向了侏儒。
侏儒大惊,想要后退,却发现那些丝线坚韧无比,且带有粘性,一沾上便难以挣脱。
“这是什么妖术?!”侏儒挥刀想要斩断丝线,却发现这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刀身缠绕上来,瞬间缠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师父教我的,用来抓猴子的。”烟烬冷冷道。
她手指猛地收紧。
“噗!”
丝线勒入侏儒的皮肉。他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弯刀落地。
与此同时,被困在天罗地网里的谢行知,也动了。
他虽然没有斩断网,但他用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他全身真气暴涨,黑色的煞气从体内涌出,包裹住全身。
“破!”
一声暴喝。
那天罗地网竟然被他硬生生撑开了一个口子。
谢行知从网中钻出,虽然身上被倒刺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一步跨到侏儒面前,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太后的人,胆子真大。”
刀光落下。
“噗嗤!”
侏儒的人头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谢行知一脸。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中的煞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烟烬收回丝线,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伤口。
“大人,你流血了。”她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多少关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死不了。”谢行知摆了摆手,扶着墙壁站稳,“这侏儒只是个喽啰。看来,他们真的很想杀我们。”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万魂册的秘密。”烟烬看着地上的尸体,“而且,这侏儒身上有硫磺味。那个火药库,肯定就在附近。”
谢行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条巷子连接着胭脂巷和那条废弃的地下水道。
“茶楼下面。”谢行知突然说道,“刚才那堵墙炸开,我看到了茶楼下面的地基,是空的。”
“你是说,火药库就在聚贤茶楼下面?”
“不错。”谢行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让他们引爆了那里的火药,半个汴京城都要飞上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谢行知转身,向着少卿府的方向走去,“换身衣服,带齐人手。今晚,我们要去炸掉那个茶楼。”
烟烬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红色的背影虽然有些踉跄,却依旧挺得笔直。
“大人。”她突然叫住了他。
“何事?”
“你刚才……为什么要拼死挡那一刀?”烟烬问。
谢行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你是本官的工具。”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工具坏了,可以修,若是丢了,找起来很麻烦。”
烟烬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了一声。
“也是。”
她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汴京城的灯火亮起,却照不亮这暗流涌动的黑夜。
而在那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谢行知回到府中,甚至来不及清洗身上的血污,便直接去了书房。
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今夜子时,聚贤茶楼。”
他将信折叠,塞入一支竹筒中,唤来一名心腹番子。
“送去宫里,亲手交给陛下。”
番子领命而去。
谢行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鬼头刀。
今晚,便是摊牌的时候了。
太后,权阉,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万魂册……
这盘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
只是不知,这棋盘上,究竟谁才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烟烬……”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那一手“千丝阵”,绝非普通江湖术士所能掌握。
大巫的弟子么……
希望,这把刀,不会割伤握刀的人。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个送药来的丫鬟。
“少卿大人,这是给那位姑娘的药。”
“放着吧。”
谢行知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