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矿工们,也渐渐发现了规律——按着铜草的长势开采,果然能挖到矿石,而且,挖到的矿石,含铜量,比旧矿的矿石,要高得多,有时候,一筐矿石,就能炼出不少铜,比在旧矿挖一天的都多。矿工们,越来越佩服甜柚,也越来越有干劲,一个个都热火朝天地开采着,再也没有人怀疑,甜柚的方法,是错误的。
程老根和刘大山,更是对甜柚,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夸:“沈侍郎,真是天纵奇才啊!凭着几丛铜草,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富矿脉,咱们江州,有救了,朝廷的铜材供应,也有希望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晨,第一筐从新矿脉开采出来的矿石,被矿工们,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矿石呈灰绿色,表面布满了孔雀纹,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看起来,就格外珍贵。
甜柚,让人立刻对这筐矿石,进行了冶炼测试,测试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筐矿石的含铜量,竟然是旧矿矿石的三倍之多!消息传开,整个开采现场,都沸腾了,矿工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都激动得跳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和兴奋,他们知道,他们再也不用守着贫矿,辛辛苦苦挖一天,却炼不出多少铜了,他们的日子,也终于有盼头了!
王刺史,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看到那筐矿石,又看到测试结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对着甜柚拱手:“沈侍郎,您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您为咱们江州,立了大功,为朝廷,立了大功啊!”
而另一边,胡员外,听到新矿脉开采出的矿石,含铜量是旧矿的三倍,当场就坐不住了,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茶杯,都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怒吼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凭着几丛破草,怎么可能挖到含铜量这么高的矿石?一定是她作弊了!一定是!”
他身边的随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员外,您息怒,或许,这是真的,沈侍郎,可能真的找到了富矿脉……”
“闭嘴!”胡员外怒吼一声,打断了随从的话,眼神凶狠,“什么富矿脉?都是骗人的!她这是故意和我作对,故意打我的脸!我不能让她得逞,绝对不能!”他沉思了片刻,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这可是大罪,我就借着这个由头,去搅乱她的开采,把她的那些妖草,全都拔了,看她还怎么开采!”
当天晚上,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胡员外,带着一群家丁和打手,手里拿着棍棒和镰刀,偷偷摸摸地来到新矿脉的开采现场,趁着矿工们都休息了,只有几个巡逻的矿工,悄悄堵住了矿洞的入口,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这是大逆不道!这矿洞,是不祥之地,不能再开采了!”
巡逻的矿工,听到喊声,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胡员外带着一群人,堵在矿洞门口,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大喊:“胡员外,您这是干什么?快住手!沈侍郎还在棚子里休息呢!”
“干什么?”胡员外冷笑一声,语气凶狠,“我要拔了她的那些妖草,封了这个不祥的矿洞!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若是再继续开采,一定会引来天灾人祸,到时候,整个江州,都会被连累!来人啊,把这些妖草,全都拔了,把矿洞,给我封了!”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家丁和打手,就立刻冲了上去,拿着镰刀和锄头,开始疯狂地拔除矿洞周边的铜草,还拿起碎石,砸向矿洞的入口,现场一片混乱,喊叫声、打骂声、器物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甜柚,被混乱的声音吵醒,连忙从棚子里跑了出来,看到胡员外带着人,疯狂地拔除铜草,砸毁矿洞入口,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上前,大喝一声:“胡四海,你住手!你竟敢在这里胡作非为,破坏开采,你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胡员外,看到甜柚,冷笑一声,语气凶狠:“沈侍郎,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你一个女子,竟敢下矿,冲撞山神,还种这些妖草,蛊惑人心,若是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引来天灾人祸,我这是在救江州的百姓!今天,我必须拔了这些妖草,封了这个矿洞,谁也拦不住!”
双方,立刻僵持起来,矿工们,也都被吵醒了,纷纷跑了过来,挡在甜柚的面前,和胡员外的人,对峙着,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混乱之际,老矿工刘大山,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胡员外,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哀求:“胡爷!胡爷!求您,手下留情!求您,不要拔这些草,不要封矿洞!”
胡员外,看到刘大山跪倒在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语气傲慢:“哦?刘大山,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拔这些草,不能封矿洞?难道,你也被这妖女,蛊惑了?”
刘大山,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胡爷,不是的,我没有被蛊惑!这新矿脉,是俺爷爷那辈,就废掉的矿脉啊!当年,俺爷爷他们,也在这里挖过,可挖了没几天,就说这是‘鸡窝矿’,零零散散,没有多少铜,不值得挖,就把矿洞封了,把这里,当成了废地!沈侍郎,她不知道,这真的是‘鸡窝矿’,不值得开采啊!求您,看在俺们这些矿工,辛辛苦苦讨生活的份上,手下留情,不要为难沈侍郎,也不要封矿洞!”
听到刘大山的话,胡员外,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他冷笑一声,看向甜柚,语气里满是嘲讽:“沈侍郎,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富矿脉,不过是一处被废弃的‘鸡窝矿’,零零散散,根本不值得开采!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不要再在这里胡闹了,不然,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周围的家丁和打手,也都纷纷嘲笑起来,矿工们,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看向甜柚,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沈侍郎,真的看错了?这真的是一处被废弃的“鸡窝矿”?
王刺史,也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走到甜柚身边,轻声说道:“沈侍郎,这……这可怎么办?若是真的是‘鸡窝矿’,那咱们,就真的白费力气了,还会被胡员外,抓住把柄……”
可甜柚,却丝毫没有慌乱,她缓缓走上前,扶起跪倒在地的刘大山,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语气温和:“刘叔,您起来,不要怕,也不要急,我知道,您说的是实话,可您有没有想过,当年,您爷爷他们,为什么会说,这是‘鸡窝矿’,不值得挖?”
刘大山,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摇了摇头,语气茫然:“我不知道,俺爷爷,当年就是这么说的,说这矿脉,零零散散,挖不出多少铜,不值得浪费人力物力,就把矿洞封了。”
甜柚,点了点头,转身,从旁边的矿石堆里,拿起一块矿石,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大家看,这块矿石,上面有孔雀纹,这是最富的‘鸡窝矿’!所谓的‘鸡窝矿’,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矿脉比较分散,不像正脉那样集中,可它的含铜量,却比很多正脉,还要高!”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胡员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当年,这片矿脉被废弃,根本不是因为它是‘鸡窝矿’,不值得挖,而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朝廷知道,这里有这么富的矿脉,故意引导大家,去开采那些贫矿,而他们,却暗地里,在这里盗采富矿,中饱私囊!”
胡员外,听到甜柚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强装镇定地说道:“沈侍郎,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暗地里盗采富矿?”
“证据?”甜柚,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胡员外腰间的钥匙串上,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罗盘,罗盘的样式,古朴而特别,和她之前,在刺史府看到的《矿脉图志》上,标注错误方位的罗盘,一模一样!
“胡员外,你腰间的罗盘,就是证据!”甜柚,指着胡员外腰间的罗盘,大声说道,“这罗盘,和《矿脉图志》上,标注错误方位的罗盘,一模一样!我想,胡家三代,把持着《矿脉图志》,故意修改矿脉的方位,引导朝廷,去开采那些贫矿,而你们,却凭着这个罗盘,找到这片富矿脉,暗地里盗采,把开采出来的铜,私自贩卖,中饱私囊,这就是,江州铜矿,年年亏损的真相!”
听到甜柚的话,胡员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罗盘,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周围的家丁和打手,也都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矿工们,听到真相,一个个都气得满脸通红,怒吼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胡家,在暗地里搞鬼!难怪,咱们年年辛辛苦苦挖矿,却炼不出多少铜,原来是被他们,把富矿,都盗采走了!”“太过分了!胡家,真是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欺骗朝廷,中饱私囊,咱们,不能放过他们!”
王刺史,听到真相,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胡员外,语气愤怒:“胡四海,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朝廷,暗地里盗采富矿,中饱私囊,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胡员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再也无法挽回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沈侍郎,王刺史,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盗采的铜,全都交出来,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甜柚,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你欺骗朝廷,中饱私囊,浪费朝廷的拨款,还欺压矿工,破坏开采,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怎么可能,饶了你?来人啊,把胡四海,还有他的家丁、打手,全都拿下,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官兵,听到甜柚的命令,立刻冲了上来,把胡员外和他的家丁、打手,全都捆绑起来,押了下去。胡员外,一边被押走,一边哭喊着,哀求着,可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他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要自己品尝。
真相大白,矿工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们再也不用,被胡家欺压,再也不用,守着贫矿,辛辛苦苦讨生活了。甜柚,看着欢呼的矿工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灵动又耀眼。
接下来的日子,甜柚,继续带着矿工们,按着铜草的长势,开采新矿脉,还不断改进开采方法,总结开采经验。她教矿工们,如何根据铜草的长势,判断矿脉的深浅和走向,如何提高矿石的开采效率,如何筛选出含铜量高的矿石,矿工们,也都认真地学习着,开采的效率,越来越高,开采出的矿石,也越来越多。
甜柚,还亲自上阵,和矿工们一起,蹲在矿道里,观察铜草的根系,她发现,铜草的根系,长得越深,周围的矿石,含铜量就越高,而且,不管是多么富的铜矿,矿脉的深度,都不会超过三丈。这个发现,让她格外兴奋,她又经过多次试验和验证,终于,总结出了“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彻底推翻了,流传千年的“铜矿必深埋”的旧论,让所有的矿工,都为之震惊和佩服。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江州新矿脉的产量,彻底震惊了朝野,开采出的铜矿,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不仅填补了江州铜矿常年亏损的空缺,还大大增加了朝廷的铜材供应,让陛下,龙心大悦,特意下旨,嘉奖了甜柚和王刺史,还有所有的矿工们。
甜柚,也没有闲着,她把自己这段时间,探矿、采矿的经验,还有铜草的特性,以及“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一一整理下来,编纂成了一本《探矿指南》。指南的第一章,就画着那丛紫茎铜草,详细地介绍了铜草的特性,如何根据铜草,判断矿脉的走向和含铜量,图文并茂,通俗易懂,不管是老矿工,还是新矿工,都能轻松看懂,轻松学会。
这本《探矿指南》,流传开来,受到了全国各地采矿人的追捧和喜爱,很多采矿人,都按着指南上的方法,寻找矿脉,开采矿石,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为朝廷,增加了大量的铜材供应,也让很多采矿人,过上了好日子。
胡员外,被查办那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甜柚,带着程老根、刘大山,还有所有的矿工,在矿山上,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详细地刻着新矿脉的发现历程,刻着铜草的特性,刻着“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还刻着所有为新矿脉开采,付出努力的矿工的名字。
石碑的最后一行,刻着一行小小的字迹,字迹清秀,却格外有力,透着一股灵动和坚定:“草木有灵,不欺赤子。”
阳光,洒在石碑上,洒在那行小字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也洒在甜柚的脸上,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灵动又耀眼。风一吹,矿山上的铜草,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在回应着石碑上的字迹,也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因铜草而起,因赤子之心而破局的传奇故事。
后来,人们,每次来到江州矿山,都会看到那块石碑,都会看到矿山上,密密麻麻的铜草,都会想起那个年轻灵动、聪慧果敢的沈侍郎,想起她,凭着一丛铜草,破局江州矿案,凭着一颗赤子之心,为百姓谋福利,为朝廷解难题的故事。而“铜草引宝”“草木有灵,不欺赤子”的说法,也在全国各地,流传开来,成为了一段千古佳话。
甜柚,也没有停下脚步,她办完江州铜矿的事情,又带着户部的人,奔赴下一个地方,继续清账,继续为百姓谋福利,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破解一个又一个难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江州矿山上的那丛铜草,也依旧在盛夏的阳光下,长得茂盛而挺拔,见证着江州的变化,见证着百姓的幸福生活,也见证着,一颗赤子之心,所绽放出的,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