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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龟裂的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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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土...”程老根的声音都在打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抓起一把土,反复捻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激动。他猛地扑到甜柚犁过的田垄上,脸几乎贴到了泥土上,仔细地看着那些均匀的碎土,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周围的村民也都围了过来,看到那些细碎的泥土,也都发出了惊叹声。“这犁也太神了吧!能把土犁得这么碎!”“有这犁,今年的庄稼肯定能长得更好!”

程老根突然转过身,朝着甜柚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这一下,不仅甜柚吓了一跳,周围的村民也都愣住了。

“师傅!您收了我这老徒弟吧!”程老根的声音带着哭腔,态度无比诚恳,“我活了大半辈子,种地五十年,从来没见过能把土犁得这么匀、这么细的犁!您这手艺,简直是神了!您就教教我,这风火轮犁是咋做的,咋用的!”

甜柚吓得手里的胡萝卜都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老黄牛的脚边。她哪见过这阵仗,一个比自己爷爷还大的老头给自己下跪,吓得她转身就往旁边的粮仓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得飞快。

程老根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泥土,提着裤腰带就跟在后头追:“师傅!师傅您别跑啊!我给您牵牛扛犁!您让我干啥都行!只要您肯教我!”

“哐当——”

粮仓的木门被甜柚死死关上,她慌不择路,直接往粮仓里的麦堆里钻。金黄的麦粒“哗啦——”一声,从她头顶落下来,埋到了她的胸口,只露出一个乱蓬蓬的马尾辫和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活像颗插在麦田里的糯米团子,又可爱又滑稽。

程老根追到粮仓门口,使劲拍着门:“师傅!您开门啊!我真心想跟您学!”

最后还是村长举着程老根掉在田埂上的旱烟杆,匆匆跑过来,把程老根拦在了仓外:“老程头!你疯了?甜柚丫头才多大年纪,你这么追着她喊师傅,还跪着求,是要吓死丫头啊?拜师哪有你这样拎着裤腰带追的?像话吗?”

程老根这才冷静下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着急嘛...这么好的手艺,不学到手太可惜了。”

村长转头,冲着粮仓里的麦堆喊:“甜柚姑娘,你出来吧,老程头不追你了。我刚从家里拿了新蒸的枣糕,还热乎着呢,用枣糕换你出来成不?”

粮仓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麦堆慢慢鼓了起来,甜柚顶着一头麦粒,从麦堆里钻了出来,小脸上还沾着几颗金黄的麦粒。她听到“枣糕”两个字,眼睛亮了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到了门口,打开了一条缝。

当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也把麦堆染成蜂蜜色时,甜柚、程老根和村长,终于坐在了打谷场的草垛旁。甜柚捧着一块热乎乎的枣糕,小口小口地啃着,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才十四岁,哪能当您的师傅啊...您比我爷爷都大。”

程老根急得直搓手,粗糙的手掌搓得“沙沙”响:“丫头,这你就不懂了!达者为师!不管年纪大小,只要有真本事,就是师傅!我种地五十年,也没见过能把碎土碎得这么匀的犁,你这本事,比我厉害多了,当我的师傅绰绰有余!”

村长也在一旁帮腔:“甜柚丫头,老程头说的是实话。你这改良的犁确实好用,能帮着大家伙省不少力,还能让庄稼长得更好。你教教他,也算是帮了村里的大忙。要不这样,你们俩互相学习,你教他改良农具,他教你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农谚,这样多好?”

甜柚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点点头,把最后一块枣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行!那咱们就互相学习!我教您做农具,您教我农谚!”

程老根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当场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了多年的牛皮本,牛皮本的封面都磨得发亮了,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记下来的千年农谚。他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谷雨前后,种瓜点豆”,一字一句地念叨起来,声音洪亮,带着股认真劲儿。

甜柚听得很认真,眨巴着大眼睛,时不时点点头。她从兜里摸出一截炭笔,在旁边的泥地上画了个带刻度的播种轮,一边画一边解释:“程伯您看,把这个卡尺调好,不管是种瓜还是点豆,豆种的间距都能调得一模一样,不会太密也不会太稀,这样庄稼长出来才均匀!”

程老根凑过去,蹲在泥地边,仔细地看着甜柚画的图纸,时不时点点头,还拿出牛皮本,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陋的草图,生怕自己忘了。

暮色渐渐浓了,天边的火烧云越来越红,把田埂都染成了红色。田埂上蹲着一老一少,凑在一起研究着弹簧的松紧。甜柚耐心地教程老根怎么调弹簧,才能让犁头更好地避开石头;程老根突然指着天边的火烧云,肯定地说:“明日要刮大风咧!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农谚错不了,‘朝霞红丢丢,晌午风抽牛’,你看这火烧云,明天的风肯定小不了!”

老黄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乖乖地站在旁边,啃着甜柚手里的干草。它突然转过头,用脑袋拱了拱程老根的怀里,程老根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喂给老黄牛:“你这馋嘴的家伙,就知道吃!”原来他早就给老黄牛准备好了磨牙的零嘴。

晚风轻轻吹过,送来麦苗拔节的轻响,沙沙的,像在说着悄悄话。程老根用长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帮甜柚扶直量尺,生怕她量错了尺寸;甜柚则一边调整弹簧,一边把程老根教她的“清明麻,谷雨花”编成了小调,小声地哼唱着,调子甜甜的,像她兜里的胡萝卜。

老黄牛满足地甩着尾巴,时不时抬头,轮流接受两人递来的零嘴,吃得津津有味。金黄的夕照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田埂上,像一株生了根的老庄稼,稳稳地扎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打谷场上的笑声、歌声和牛叫声,渐渐融入了温柔的春夜里,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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