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老根咂了咂嘴，抹了把被辣出来的眼泪，然后伸了个懒腰，一脸轻松地说：“还成，就是醋放少了点，不然还能再吃两勺。”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辣王！这才是真正的辣王！”
苏明哲赶紧走上台，把十两银子捧到程老根面前：“程伯，这是您的奖品！”
可程老根却摆了摆手，没接银子，反而转身走到擂台边，对着台下的人群大喊：“各位乡亲，这十两银子，老汉我一分都不要，全用来买辣椒种！谁家想种辣椒，都可以来我这儿领种子，等收成了，按市价卖回给沈家就行！”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有个老农激动地高喊：“程老仗义！您真是个大好人！”
甜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悄悄从怀里掏出自己攒的二十两私房钱，走到苏明哲身边，把钱递了过去：“爹，把我的钱也加上，多买些种子，让更多乡亲能种。”
苏明哲欣慰地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父女俩凑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够三百亩地种的辣椒种，让程老根分发给乡亲们。
当晚，十七被萧景珩带回了东宫。他在榻上躺到半夜，才慢慢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他就沙哑着嗓子喊：“水……水……”
萧景珩早就守在旁边，赶紧递过一碗温水。十七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缓过劲来。萧景珩忍不住打趣他：“你白天递我的那封‘遗书’，上面写的啥呀？不会是交代后事呢吧？”
十七的脸瞬间红了，他别过脸，耳根也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地说：“属、属下写……那辣椒酱的配方可以改进，加一点糖就能缓解辣味……还写了几种搭配的吃法……”
萧景珩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第二天，这话传到了甜柚耳朵里，甜柚也笑弯了腰，直拍桌子：“这个十七，都被辣晕了，还想着改进配方呢！”
笑完之后，甜柚还真的按照十七说的，连夜改进了辣椒酱的配方，在里面加了点冰糖。新做出来的辣椒酱，辣中带甜，还有一丝回甘，味道比之前更好了。苏明哲尝了一口，当即拍着大腿叫好：“好！太好了！这个味道，肯定能卖火！”
他立马让人装了五百罐新辣椒酱，让商队带着去了西域。毕竟之前那些西域商人对辣椒的反应，让他看到了商机。
三个月后，商队回来了。带队的掌柜一进门，就激动地大喊：“东家！大好事！咱们的辣椒酱在西域卖疯了！”
苏明哲一家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问怎么回事。掌柜的笑着说：“那些西域人，拿咱们的辣椒酱配烤羊肉吃，说味道绝了！五百罐辣椒酱，没几天就卖光了，利润翻了五倍还多！还有几个大胡商，听说了之后，专门来找我，想花钱买咱们的配方，出价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苏婉惊讶地捂住了嘴。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可甜柚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配方不能卖。不过，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让他们出牛羊，我们出辣椒酱，在边境开个作坊，专门生产辣椒酱供应西域。这样一来，既省了运费，还能用牛羊换粮食，一举两得！”
苏明哲眼睛一亮，拍着女儿的肩膀说：“好主意！还是我女儿聪明！就按你说的办！”
这边合作的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另一边，程老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辣椒种植总教头。他整天背着个手，在各村的辣椒地里转悠，看到谁家的辣椒长得不好，就直接开骂：“你个憨娃！辣椒这东西，就得晒足太阳！你把它捂得这么严实，是想给它孵蛋呢？”
被骂的农户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听着，赶紧按照程老根说的方法整改。毕竟程老根不仅给了种子，还免费指导技术，大家都打心底里感激他。
转眼就到了秋收的时候。十里八乡的辣椒地，一片火红，红彤彤的辣椒挂满了枝头，像一片红色的海洋。农人们喜气洋洋地钻进辣椒地，一筐筐地采摘辣椒，欢声笑语在风里传得老远。
甜柚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丰收的景象，脸上满是笑容。程老根蹲在她旁边，抽着旱烟，烟锅“吧嗒吧嗒”地响。忽然，他开口问：“丫头，你知道老汉当初为啥要把那十两银子全买成种子分给大家不？”
甜柚愣了愣，摇摇头：“我以为您是心善，想帮大家。”
“屁！”程老根喷出口烟圈，笑着说，“老汉可没那么好心。我是算过账的。一家两户种辣椒，最多只能糊口，成不了气候，商贩还是不会主动来收。可要是家家都种辣椒，咱们这儿成了辣椒乡，产量上去了，那些商贩自然会求着来收，到时候价格也能上去，大家才能真正赚到钱！”
甜柚恍然大悟，她看着程老根被烟火熏得眯起的眼睛，忽然深深鞠了一躬：“程伯，您真是深谋远虑，甜柚受教了。”
程老根摆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
远处的辣椒晒场上，十七正帮着农人们过秤。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很麻利。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十七哥哥，被辣晕过去是啥滋味呀？是不是像被妖怪抓走了一样？”
十七被问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像。像被高手用内力震了丹田，浑身无力，眼前发黑。”
孩子们听了，都哄笑着跑开了。十七看着他们的背影，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罐——里面是甜柚专门给他做的微辣版辣椒酱，知道他爱吃辣又受不了太辣，特意为他定制的。他打开罐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夕阳西下，把整个辣椒晒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红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辛辣香气，混杂着阳光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觉得心里踏实。这辛辣的香气，像极了这热气腾腾、充满希望的日子，正一步步走向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