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陆氏集团保卫部，并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小黑屋，反而像是一间设备齐全的高级审讯室。

Lisa坐在不锈钢椅子上，妆容早已哭花了，原本精致的职业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面前并没有凶神恶煞的保镖，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讽刺的是，这正是她几个小时前试图给陆宴臣“送终”的同款。

陆宴臣没有露面。处理这种脏活，不需要总裁亲自下场。

徐阳站在单向玻璃外，眉头紧锁：“嘴很硬。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如果不小心弄错了茶叶，或者是水质问题，坚决不承认下毒。”

“意料之中。”

林幽站在徐阳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个人征信报告，指尖轻轻弹了弹纸面，“对于这种心存侥幸的人，常规审讯是没用的。她赌的是没有直接证据，毕竟那杯茶已经被我打翻了，地毯上的残留物虽然验出了毒性，但她可以辩解说是杯子本来就不干净，或者有人陷害她。”

“那怎么办？报警？”徐阳问。

“报警是肯定要报的，但在警察来之前，我们需要撬开她的嘴，拿到二叔涉案的证据。”

林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徐特助，把门打开。我去给她上一课——关于‘风险博弈’的课。”

……

审讯室的门开了。

Lisa看到进来的是林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刚才那只蚂蚁瞬间暴毙的画面，是她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顾问，不，林小姐。”Lisa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抖，“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我要告你们。”

林幽没有理会她的叫嚣，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Lisa，26岁，名牌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入职陆氏三年，因为业务能力出色，上个月刚被提拔到顶层秘书处。”

林幽像是念简历一样，语气平淡，“你很聪明，也很努力。但你犯了一个风控领域最致命的错误——杠杆加得太高了。”

Lisa眼神闪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幽把那份征信报告甩在桌上。

“三个月前，你在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待了三天。回来之后，你名下的三张信用卡全部刷爆，不仅如此，你还借了高利贷。总负债额度：四百八十万。”

林幽身体前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着Lisa，“对于一个年薪三十万的秘书来说，这笔债，你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当二叔或者他的手下找到你，许诺帮你还债，外加给你一笔安家费的时候，你动摇了。对吗？”

“我没有！你胡说！”Lisa尖叫起来，“这是我的隐私！”

“别急着否认。”林幽拿出一支录音笔，并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手里把玩，“你知道风控师最擅长什么吗？是计算**‘沉没成本’和‘未来收益’**。”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林幽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死扛到底。警察半小时后到，我们会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起诉你。虽然茶水泼了，但那只死蚂蚁、地毯上的残留物、以及你购买毒物的暗网记录（别怀疑，技术部已经恢复了你的浏览痕迹），足够判你十年以上，甚至是无期。”

“而你在监狱里蹲着的时候，你觉得二叔会帮你还高利贷吗？不，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废物，甚至会担心你在里面乱说话，从而……”林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你彻底闭嘴。”

Lisa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第二，”林幽竖起第二根手指，“做污点证人。供出给你毒药的人，交出你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陆总承诺，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至于那些高利贷……”

林幽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陆氏集团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处理非法债务，那些利滚利的不合法部分，我们可以帮你打掉。”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场典型的**“囚徒困境”**博弈。

Lisa看着面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知道，林幽说的是实话。在陆震东那种老狐狸眼里，她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是……是陈经理。”

Lisa终于崩溃了，捂着脸痛哭流涕，“是二叔那边的财务经理陈凯。他给了我一包粉末，说是只会让陆总突发肠胃炎住几天院，错过明天的股东大会……他没说是剧毒啊！我真的没想杀人！”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两百万……说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三百万。”

林幽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钱把自己送进地狱的女孩。

“五百万，买一条人命和你自己的后半生。”林幽摇了摇头，“这笔交易的ROI（投资回报率），实在是太低了。”

她转身走出审讯室，对门外的徐阳点了点头：“搞定。录音和口供都在里面，那个叫陈凯的，现在应该还在公司加班做假账，去抓人吧。”

徐阳看着林幽，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林顾问，你以前真的只是做精算的？这心理战术，比老刑侦还狠。”

“精算师算的是命。”林幽整理了一下衣领，“人心，也是命的一部分。”

……

次日清晨，陆氏集团风控合规部。

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关于昨晚顶层“毒茶案”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茶水间传疯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林顾问，一来就搞掉了总裁秘书！”

“何止啊，听说连财务部的陈经理都被带走了！”

“这女的什么来头？太狠了吧？”

上午九点，风控部全体会议。

陆宴臣亲自出席。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昨晚差点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介绍一下。”

陆宴臣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十几位高管，“从今天起，林幽女士正式出任集团首席风险官（CRO），直接向我汇报。风控部、合规部、以及内部审计部门，全部并入她的管理架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是风控部原本的负责人，张德明，也是陆震东安插在公司的一枚老钉子。

“陆总，”张德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林小姐的履历我们都看过，确实是精算界的人才。但是，风控不仅仅是算算保单那么简单。陆氏集团业务庞杂，涉及地产、航运、金融等多个领域。让一个从未在实业领域工作过的小姑娘来统管风控，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他这话一出，几个想看热闹的高管纷纷附和。

“是啊，林小姐毕竟太年轻了。”

“精算师和企业风控官可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