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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他死遁后,玄门大佬黑化了 > 第53章 旧梦02

第53章 旧梦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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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逃!”

“抓住他!”

凌舟没有回头。他足尖轻点,身影如燕掠过大堂,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穿过敞开的衙门,消失在晨雾弥漫的长街上。

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兵刃出鞘声。

他跑得很快,风灌进袖口,猎猎作响。他跑过街道,跑过巷口,跑过他曾走过的每一条路。那些路他曾昂首挺胸地走过,接受着路人的注目和赞许。

如今那些目光都变成了利箭,从他背后射来。

通缉令是第二天贴满大街小巷的,上面画着他的肖像,写着“悬岭凌舟,邪魔外道,蛊惑人心,勒索钱财,杀伤人命”云云。悬赏金额高得惊人,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三代不愁吃穿。

凌舟站在城墙下,看着自己的画像,看着过往行人对着画像指指点点,听着他们口中的“魔头”“祸害”“死有余辜”。觉得那画像上的自己面目可憎,像一只鬼。

他拉低了斗笠,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曾经推崇他的名门正派们,纷纷发表声明,与此人划清界限:“悬岭凌舟,与我派毫无瓜葛”、“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没有人记得他曾帮他们除过多少诡物,救过多少人命。

追杀接踵而至。有时是官府的捕快,有时是玄门的弟子,有时是想要赏金的江湖客。他们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眼中却只有对赏金的渴望。

凌舟一次次战斗,一次次逃脱。

他用剑挑飞过十七把同时刺来的长剑,用符箓布下迷雾甩掉过三十人的追捕队,用法阵困住过整整一个玄门小队。但他从不下杀手,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曾在深夜的山神庙里,就着月光给自己包扎伤口。伤口很深,血止不住,他就用符纸压在上面,以灵力封住。符纸烧起来的时候很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想不通,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帮了那么多人,明明那些人对他说过那么多感激的话。

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他没有答案。

他总觉得,这一切是个误会,总有澄清的一天。

直到那个雨夜。

悬崖边,他被近百人围住。火把在雨中明明灭灭,照亮了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为首的是三个玄门长老,他曾与他们论道,曾与他们并肩作战。

“凌舟,投降吧。”最年长的那个开口,声音中竟有一丝不忍,“交出你催生诡物的邪术秘籍,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凌舟笑了。笑声先是低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长笑,在悬崖上回荡,压过了风雨声。

“邪术秘籍?”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悬岭师兄弟七人,六人下山皆因除诡而亡。如今,你们却向我要邪术秘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中,有多少人曾受我悬岭恩惠?有多少人曾与我师兄们并肩作战?如今他们尸骨未寒,你们却要来杀我?”

人群中有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休要听他狡辩!若真是正派,为何要催生诡物害人?为何要勒索钱财?为何要打伤那么多同道?”

“是啊,证据确凿!”

“魔头休要妖言惑众!”

“杀了他!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凌舟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扭曲的面孔,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他退后一步,悬崖边的碎石滚落,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悬岭的时候。师父说,修行之人,当守本心,行正道。他问师父,什么是正道。师父说,问心无愧便是正道。

纵身一跃,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些声音里有感激,有谩骂,有同情,有嘲讽。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原来,从“侠士”变成“魔头”,真的只需要几天时间。

他不记得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记得,他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回到人间后,江湖上仿佛一片喜气洋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大魔头凌舟伏诛”的故事,酒楼里有人为此开了三天的流水席。他的死亡,成了众人拍手称快的盛事。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脸上的伤口结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最后留下纵横交错的疤痕,将原本的面目遮盖得严严实实。他路过溪边时曾低头看过一眼,水面上那张脸陌生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

这样也好,他想,没有人会认出他,包括他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鞋底磨穿了,便赤着脚;衣衫烂成布条,便任它挂着。他像一抹游魂,从一座城飘到另一座城,不与任何人交谈,也不在任何地方停留。

直到他走进那座小城。

城很小,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街角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几个孩童追逐着纸鸢跑过。

被追杀通缉这段时间,被人跟踪是常事。例如现在,身后就有人在尾随着他。

他脚步略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不同以往,这次跟着他的脚步声虽轻,但并无杀意,甚至毫无修炼者的气息。

没有回头,他不疾不徐地继续往前走。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不远不近。

又走了一段,突然被撞了一下,他感觉到一只手飞快地伸过来,扯下了他腰间的荷包。那只手很小,动作也生疏,扯了两下才扯断系绳。

凌舟顿了一下,脚步没停。那荷包里只剩十几枚铜板了,于他而言无甚用处。但如果那个跟着他的孩子需要,拿走便是。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很快脚步声又响起来,还是跟着。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墙根坐下来。腿伤又开始疼了,从膝盖一路往下,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骨头上慢慢磨。他靠着墙,闭上眼,等那阵疼过去。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然后,很慢很慢,一点一点地靠近。

一道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他微微睁开眼,余光里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那身影正躲在巷子拐角处,时不时探出头来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在犹豫什么。

凌舟闭上眼,不再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凌舟感到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你、你的荷包……刚才掉了,还给你。”一个怯怯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响起。

凌舟睁开眼。一个孩子站在他面前,不过七八岁年纪,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上脏兮兮的,分不清是泥还是伤。身上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衣裳,袖子挽了好几道,还是盖住了手背。脚上的鞋破了个洞,露出一截黑黢黢的脚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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