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极好,却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俊美。眉眼温润,气质如玉,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诸位远道而来,叶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他微微拱手,声音清润如泉,“快请入座。”
这就是清风宗宗主,叶清。
凌舟随着众人落座,心中暗暗打量着此人。他的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妥帖,无一处不让人舒服。就连最挑剔的人,恐怕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众人落座后,叶清率先举杯对慕凌笑道:“这位便是慕门主吧?久仰。”
慕凌抬眸,淡淡回礼:“叶宗主客气。”
“慕公子风姿出众,方才进城时,怕是引了不少姑娘注目。”叶清笑意温和,“百花节的姑娘们,眼光可是很挑的。”
慕凌垂眸,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叶宗主说笑了。”
“久闻无名门一门侠义之名,”慕凌的态度冷淡,叶清貌似也并不介意,甚至动手亲自为众人斟酒,“叶某虽偏居一隅,亦常听闻诸位为民除诡、扶危济困的义举。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秒懂眼色的李沧浪接过酒盏,笑得见牙不见眼:“叶宗主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哪比得上您这偌大基业,惠及满城百姓!”
叶清含笑摇头:“李兄过谦了,世间事,不在大小,而在本心。诸位所行,正是叶某心向往之而不能及者。”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李沧浪更是受用,三杯酒下肚,已开始和叶清称兄道弟起来。
凌舟默默吃着菜,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慕凌。
慕凌坐得端正,偶尔与叶清目光相接,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不主动攀谈。
宴席进行到一半,叶清问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李沧浪正要开口,沈默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李沧浪立刻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就是四处游历,长长见识。正好路过贵宝地,便来叨扰一番。”
叶清也不追问,只是含笑点头:“原来如此。诸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清风城虽小,但也有些产业,马车、盘缠、人手,叶某还是能尽些绵薄之力的。”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几枚令牌,命人送到众人面前。
令牌通体墨玉制成,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清”字,背面是云纹图案。
“这是我清风阁的信物。”叶清解释道,“凡有清风阁分布之处,凭此令牌,均可获得力所能及的帮助。诸位行走江湖,或许用得上。”
李沧浪接过令牌,眼睛都亮了:“叶宗主,这可太贵重了!”
“李兄说哪里话。”叶清笑得真诚,“江湖中人,本就应该互相扶持。诸位行侠仗义,叶某不过略尽绵力,实在不值一提。”
凌舟握着那枚令牌,墨玉在掌心微微发凉。他看着叶清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听着他字字恳切的话语,心中却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清紧接着又谈起各地诡事的见闻,言辞中不乏对百姓疾苦的关切,对同道的敬佩,对邪祟的痛恨。每一个字都那么真诚,每一句话都那么妥帖。
李沧浪已被彻底征服,拉着叶清的手称兄道弟。齐小六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夸“叶宗主真是个好人”。就连一向寡言的沈默,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凌舟看向慕凌。慕凌正低头饮茶,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慕凌抬眸,两人视线相接。凌舟忽然有些心虚,忙移开眼。
宴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叶清亲自送到门口,临别时又叮嘱道:“诸位若得闲,可在城中多留几日。百花节还要持续三天,晚间有闹会,很值得一看。”
李沧浪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回客栈的路上,李沧浪还在滔滔不绝:“这位叶宗主,真是难得!温文尔雅,古道热肠,还那么平易近人!要我说,江湖上那些说他沽名钓誉的,都是嫉妒!”
齐小六附和道:“对啊对啊!还给咱们令牌呢,多好的东西!”
连凌小吉都用尖喙啄啄令牌,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