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坐在篝火边，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他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神情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连嘴角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凌舟看着那点弧度，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他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慕凌旁边。然后“不小心”让手背碰到了慕凌的手背。

凉凉的……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慕凌的手已经移开了——去拨弄篝火，很自然的动作。

凌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偷偷看了一眼云洛音。那人正闭目养神，笛子横在膝上，似乎没注意这边。

凌舟又看向其他人。齐小六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李沧浪在喝酒，三杯倒之前最后的狂欢；沈默守夜去了；凌小吉靠着齐小六，眼皮耷拉，看着也马上要睡着了。

很好，没人注意。

凌舟的胆子大了一些。他假装被烟熏到，往慕凌那边靠了靠。肩膀抵上肩膀，隔着两层衣料，能感受到那人的体温。

这次，慕凌没动。

凌舟心跳如擂鼓，却不敢转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就那么靠着，感受着那一点点温暖，觉得自己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又甜又心虚。

直到篝火“噼啪”炸了一声，慕凌才微微侧身，低声问：“哥哥可是冷了？”

凌舟忙坐直：“没有没有，就是……靠一会儿。”

慕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可在篝火的影映下，他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虽然凌舟知道，这应是火光映的，可内心禁不住欢欣鼓舞。

之后，凌舟的“试探”更加变本加厉。

他开始注意慕凌的一切：走路时看他的步子，吃饭时看他的筷子，说话时看他的嘴唇，沉默时看他的眼睛。

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看得过分。那双眼睛，形状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却不会显得轻佻，反而有种疏离的清冷。可当他看向凌舟时，那清冷就会融化成春水，温柔得让人想溺进去。

鼻梁挺直，恰到好处地撑起整张脸的轮廓。唇形也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微微抿着时有点禁欲，偶尔不经意地一弯，又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还有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握剑时有力，施咒时灵巧，落在身侧时安静得像一幅画。凌舟无数次想象过被那双手十指相扣的感觉。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该去看大夫，但大夫只能治躯体外疾，而他……

一路小心思纷扰，路途却平静无奇。整整一个月，风平浪静。

没有诡气，没有埋伏，连一点异常都没有。他们就这么一路西北行，穿过田野，越过山丘，走过无数城池、小镇、村落，抵达了清风城。

清风城是一座名城，大城——

高大的城门楼巍峨耸立，城墙延绵不绝，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进城的路旁摆满了各色摊位，卖小吃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算命的、耍把式的……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大的城！”齐小六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逛个够。

李沧浪也来了精神：“大城，就是热闹！”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大叔听见了，笑呵呵道：“几位是外地来的吧？今儿个是百花节，咱清风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城里的姑娘小子们都会出来赏花游街，可热闹了！”

百花节？凌舟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涌入城门的汹涌人潮推着往里走。

一进城，更是花团锦簇。家家户户门前都摆满了鲜花，街道上空挂着各色彩绸和花灯，到处都是盛装的年轻男女。姑娘们三五成群，手挽着手，笑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然后，他注意到那些姑娘的目光。准确地说，是那些姑娘投向他身侧的目光。

“哎呀，那位公子生得可真俊……”

“快看快看，穿青衫的那个！”

“好高啊，比旁边的人高那么多……”

“长得也好看，眉眼真好看！”

“他旁边的公子们也都俊极了！”

“哪个最俊？”

“难说，各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