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人来人往、已有不少好奇目光投过来的大堂,以及柜台后掌柜那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权衡利弊(主要是脸面)只在瞬间。
“……那就……有劳了。”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细如蚊蚋,别扭又迅速地趴到了慕凌背上。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双手该扶哪里,慕凌已经稳稳地直起身。凌舟身体一晃,手下意识就环住了慕凌的脖颈。
慕凌的背脊比看起来要宽阔结实得多。隔着不算厚的衣料,凌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匀称的肌肉线条,随着上楼的步伐,微微起伏,充满了温热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平日里慕凌总是穿着宽松的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只觉清瘦颀长,没想到衣衫下的身躯竟是这般……有料。
凌舟的思绪莫名飘了一下。这肌肉……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弹性一定很好吧……
脑子里这么想着,搭在慕凌肩头的手指,竟然鬼使神差地、极轻地、试探性地……戳了一下。
就一下。
慕凌上楼的步伐,骤然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停在楼梯中间,背脊挺得笔直。
凌舟:!!!
他在干什么?!他刚才干了什么?!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上手了?!凌舟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自己敲晕过去算了。
慕凌足足僵立了有五秒,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才仿佛重新启动了似的,继续抬步向上走。只是那步伐,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沉稳笃定,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虚浮。
凌舟此刻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整张脸死死埋在慕凌的后颈处,根本不敢抬头,自然也没看见沿途遇到的、或惊讶或含笑或意味深长的注目礼。
终于到了客房门口。慕凌单手推开房门,几步走到床榻前,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凌舟放下,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凌舟一沾到床榻,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一点距离,目光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慕凌的脸,语无伦次地道:“哈哈……谢谢……那个……我没事了……我想先洗漱一下……你……你先出去吧……”说着,还伸出手,轻轻推了慕凌的胳膊一下,示意他离开。
慕凌被他推得微微一怔,随即垂眸,低低应了声“好”,便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凌舟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双手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无声地呐喊:啊啊啊——!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慕凌好心背我上来,我到了就把他推开?!还说什么要洗漱……这房间里哪有现成的洗漱用具和水?!
他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拍拍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他试图自我安慰:小场面,小场面!天天晚上都睡一张床,搂搂抱抱……呸,同床共枕,有什么好害羞的!对,就是这样!
然而,脸上的红晕刚刚淡去,左腿那顽固的疼痛感便又清晰地卷土重来。他皱着眉,正思忖着要不要叫小二送些热水上来擦洗一下,顺便缓解腿疼,房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客官?您要的洗澡水准备好了,小的现在给您提进来可好?”
“我什么时候……”凌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慕凌。他总是这样,细致入微,体贴周到。
“房门没锁,直接进来吧。”凌舟扬声应道。
很快,屏风后便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小二手脚麻利地弄好一切,恭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严了房门。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凌舟带着换洗衣物,忍着腿疼,一瘸一拐地挪到屏风后,褪去沾染了尘土和潮气的衣衫,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舒服得他几乎喟叹出声。他放松身体,双臂摊开搭在桶沿,闭上眼。连日来的奔波劳累,紧绷的心弦,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热水温柔地抚平。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头一点一点,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他睡得比较沉,因此并没有听到,片刻后的房门被敲响。
“哥哥?洗好了吗?”
“哥哥?你没事吧?”
“哥哥?你在里面吗?”
……
没有回应。久未得到答复的慕凌,想到凌舟的腿伤,猛地推开房门,脚步声急促,呼吸紊乱:椅上,不在!榻上,不在!
一向沉着的慕凌此刻像个无头苍蝇般,很快他扫着屏风后貌似有个人影,他几步并一步冲过去:在!哥哥在!不仅在,还赤条条地在!他是晕倒在浴桶里了!?
“哥哥!?”慕凌双手搭在凌舟肩上摇晃着。
终于被一连串动静闹醒了,一睁眼发现慕凌的脸无数倍放大在眼前的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