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洺是随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人,曾数次救凉武帝于危难,大凉得以建朝他功不可没,也正因如此落得一身伤病,可他仍不忘报国。他十七岁时还是无名小卒,在战场上救了一女子并与其两情相悦,婚后琴瑟和鸣育有三儿两女,他夫人也是个妙人,知书达理、聪慧温良,事事以国与夫君为先,却并非是后宅女子那般盲从,明辨是非且善谋略,常出巧计
建国十年外邦战事不断,玄洺当时已过而立之年,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他夫人实在心疼,第一次遵从内心劝他辞了刚得的将军之位在家休养,奈何这天下刚刚稳定,玄洺又怎会让这一切付出付诸东流“夫人,这天下刚刚稳定,百姓在陛下的治理下安居乐业,可如今临国虎视眈眈,如今前方无良将,若我不去前线御敌,受苦受难的依旧是我大凉百姓。”
玄家一切以国为先的家训早已刻入骨子里,玄夫人再如何舍不得也会支持玄洺,毕竟他们不只是夫妻还是知己,玄夫人最后亲送夫君上战场,因他们的长子玄骁自小便跟着玄洺习武,凉武帝特许随父出征到战场上历练,两年后玄洺得胜而归边疆趋于稳定。因玄洺被暗害致重伤凉武帝为了边疆安定封玄骁为镇国大将军,特旨亲封玄洺为安定侯回京休养
玄初叶察觉到太后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娘娘,您这算盘打的可是真响啊,不过我可是出自侯府,大伯是镇国大将军,二伯是当朝右丞相,大姑姑是神医谷唯一的女弟子,更是当朝第一位女太医院院首,小姑姑嘛虽是女儿身却是当朝及笄之年便连中六元的女状元,虽说父亲喜爱文玩、器械、机关、奇门遁甲有些不务正业,却也是做到了样样精通。’
玄初叶看了看身旁的堂姐玄千嫋,玄千嫋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看到太后那慈祥表面下的算计摇了摇头‘娘娘怕不是失心疯了,什么人她都敢惦记,初儿可是我们玄家的宝贝,作为最小的孙女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别说是太子的长子,就算是他太子求娶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这次也是看在皇家的面子上才接了请柬的。’“初儿,可是累了?”
玄初叶看了看玄千嫋,知道她是想不了了之,但她可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虽说是皇家给了他们玄家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他玄家可不欠皇家的,毕竟天下是他玄家打下的,如今也是他玄家在守着,虽说君臣有别但也没有强娶的道理“姐姐,玄家可不是那些个名门小族,不用怕任何人任何事,玄家的女儿虽入庙堂却不入皇宫,与皇权无涉。”
玄千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们的小初儿长大了,是姐姐多虑了,你放心,玄家有祖训绝不涉党争,我们与他慕容家的皇权毫无关系,待一切安定我们便退出朝堂,寻一方天地过隐居的生活,然后给我们的初儿找一位良婿。”
玄初叶虽然比同龄女子成熟稳重些,可怎么说也是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听到“良婿”二字脸便红了,极少的在外面露出了小女儿的姿态“哎呀,姐姐,初儿还小呢,良婿的事日后再议哈,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吧。”话落径直走向一旁的花圃中,将平日里太后最爱的花折了下来
太后看到这一幕气得直咬后槽牙,可还是阻止了要去教训玄初叶的嬷嬷“无碍,让她折着玩去吧,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玩的年纪。”可仔细看她手中的帕子早已被她攥的皱的不能再皱了‘这可是我悉心培养了数年的珍品,昨日才开了两朵,她今天就给我毁了一朵,若不是为了晨儿我定会要了她半条命。’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太后刚要起身走过去和玄初叶说句话,可她刚起身就看到玄初叶将另一支花也折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一脸的天真浪漫,蹦蹦跳跳的走到玄千嫋身旁“姐姐,你看这两朵花是最好看的,拿回家给祖母插在花瓶里可好?”玄千嫋宠溺的看着她“好,我们的初儿说什么都好。”玄初叶挽住玄千嫋的胳膊“嘿嘿,姐姐对我最好了。”
太后看到眼前的一幕被气得晕了过去,而因为太后突然晕倒这次的宴会也不得不中途停止,先帝仔细盘问了所有在场的人,得知是因为玄初叶折了太后最爱的花,但又顾忌玄家只好仅仅罚玄初叶抄女诫十遍,而后又花重金从邻国购得几株名贵花种安抚太后,此事算是不了了之了,经此一事别说选玄初叶为妃了,太后连皇家的门都不想让她进
夜里慕容羽在县衙书房里整理县衙内近几年的卷宗,意欲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他可不信仅凭抓到的那二人能做到如此周密的安排,他们虽看着老奸巨猾,但只要略微施压便会自乱阵脚,无论是县衙还是粮仓的事都不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主意,想必是在为什么人遮掩
而且那万字结和玉线也并非寻常人家可用的,必是官宦人家,但能在旱灾期间弄到如此多的粮食,却不用来救济百姓,再联想到他们这一路上的遭遇,不用想他也知道是那几位坐不住了
想必他们是想半路上将这一行人赶紧杀绝,然后让自己的人回去报信,那位失了太子又失了最喜爱的孙子定是倍受打击,他是太子的长子又有太后和裴家支持,为了帮助他坐稳皇太孙的位置自会派他们来赈灾,届时再让这些人将早已备好的粮食拿出来,到那时他们就是救黎民于水火的救世主,既得了民心又得了君心
慕容羽想到这不禁轻笑“此等好的算计还真是……唉!大哥,我只想做个闲散王爷安稳一生啊,更何况你这一来一回又会有多少百姓被活活饿死?难道这黎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又置父王于何地?他可是我们的父亲,儿时你也曾靠在他的怀里缠着他陪你放风筝的爹爹呀,若是能如普通人家该多好。”
慕容治本想和他聊聊请旨戍边的事,刚走到门口听到他这番话,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权利就是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本心,心善之人不仅不会为其所扰,还会利用其为国为民,心恶之人则会放大心中的恶,使人面目全非,害人害己。’
慕容羽将一切整理好后吹熄烛火刚要起身去休息便听到窗外一声细微的声响,随即轻轻一跃到房梁上隐匿身形静静观察,借着月光瞧见一人影走到门外,从门缝中吹进来一股烟,慕容羽屏住呼吸静待那人的下一步动作
那人靠在门上等了一刻钟,直待烟都散去后才推门进入,进来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架旁,拿出怀中的火折子借着火光照明,在书架上翻找一番后似是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转身要离开,却又被书架对面的一幅画吸引
他走到画前敲了敲墙面“果然是空的,老东西向来喜欢留后手,谁给的多他投靠谁。”话落将画拿下来仔细看了看墙面“还用上机关了?真是老奸巨猾。”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走到一旁的花瓶旁开始摸索“呦,还是特制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出门道。”话落只见他一手扶着花瓶的鼓腹一手握着瓶颈向两个方向用力转动,那墙上竟然打开了一道暗门,四下看了看后走了进去
慕容羽见那人进去后悄声从房梁上下来,轻轻的开门走出去叫来士兵守在门外,做完这一切他开到暗门口悄声走了进去,走了十余步后是向下的阶梯,阶梯下是一道石门,此刻是半开着的里面有隐隐的火光
慕容羽轻声来到石门口向里望去,那人此刻正在一箱珠宝旁将那些宝贝往怀里装着,一旁的桌案上早已被他翻的乱七八糟,不过似乎没得到他想要的,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打起了珠宝的主意
慕容羽悄悄靠近后将人打晕,叫来士兵将他五花大绑后抬了出去“防备心这么弱还贪财,虽不知你是哪方的人,但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密室,不过有一就会有二,我可不信仅此一间密室。”
慕容治收到消息晚来了一步,待他到时书房里又亮起了烛火,密室里的东西都被搬到了书房中,整整十箱的金银珠宝,书房的中央五花大绑着一个昏迷了的黑衣人“羽儿,这……”
慕容羽仔细翻看着从密室中搬出来的信件以及账本‘私开铁矿?私自采铁?私自冶铁?增收赋税迫使贫苦百姓做徭役?还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县衙暗地里有这么多的肮脏事。’他知此事若无实证他的父王定不会相信,索性先隐瞒不报,待他查得证据也不迟,看了看一案的狼藉“父王,此事待我整理好后再同你商议。”
慕容治看了看他这个儿子‘若当初没有将晨儿交给裴氏就让他一直是个庶子,想必如今不会如此。’“好,不过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我们半月后必须启程回京。”慕容羽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好,半月足够了。”慕容治轻叹一声后离开
慕容羽合上账本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眉心,轻敲桌面用简短的暗号叫来自己暗中培养的暗卫“松屿,到附近的山上仔细搜查,若有铁矿踪迹速速回信,等待指令不可妄动。”
松屿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家主子,慕容羽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走了他会有危险“放心,临渊也在附近。”
松屿四下看了看“临渊?我问过了他说这次他留守的。”慕容羽打开一封密信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说什么你都信,这么大的行动我怎会只带你一个人。”
松屿虽然还有些不信,但他也不会违背主子的命令“哦,也是,等我消息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顺走两块糕点
慕容羽看着盘中所剩无几的糕点无奈的他只好喝了口茶“还真是,回去要加强训练了。”
将信件一一拆开看过后又仔细对了一遍账本,发现有出入“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此时地上被绑着的人也醒了过来“呦,醒了?可想交代些什么?”刚想叫人添些茶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却是没忍开口“既如此你就再睡一会,等你想说了再醒吧。”说着又将那人打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