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借着月色开始一间一间检查所有的空房间,无一例外都有密室,而且每间密室的打开方式都不同,有暗门旁是机关的轻按便可、有旋转门的轻推即可、有需要钥匙的,钥匙藏在书架的暗格里,打开暗格需要转动桌案上的烛台,甚至有的直接将密室建在了床榻之下,这些密室中都有十余箱金银珠宝,还有往来的信件以及部分账本
慕容羽将信件和账本都拿了出来一一核对,将一切都整理核算好后天光已大亮,慕容羽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歇息片刻后起身叫士兵将所有财宝通通抬至院中,又令士兵搜了昨夜住人的屋子,无一例外皆有密室,不过这些密室中不再是财宝和账本,而是一些珍稀药材和稀世药方
慕容治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眼前足足六十箱金银珠宝,只黄金就有三十箱,还有这些珍稀药材,有的甚至连皇家御药房都没有,靠这些就够定他个大逆之罪
慕容羽则比他淡定许多,毕竟以他昨夜所看的账本来说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想必这些是他抓到的那二人从中昧下的,想着万一事情败露自己好隐姓埋名靠这些过好下半辈子,只可惜他们都未曾想到赈灾一事他早有准备,别说是那二人的后半辈子,就算是他们的主子也别想好过
不过他还是有必要查查那些银子到底都进了谁的口袋,那可是三千万两,快到国库的一半了,这里不仅有贩卖私盐和铁的钱,还有当地百姓多交的两倍税收,免不了还会有其他官员的“孝敬”
慕容羽将有关税收的账本递给士兵“按照账本上记录的将多出的税收还与百姓,剩余的银两一半分给所有百姓,另一半分给兄弟们无论死伤均有,另安排人手将药材和药方运往京城,此中事不必与皇上言明,待我回去后自见分晓。”
慕容羽看了看眼前的东西‘珠宝应多数来自官员,毕竟送这些比直接送钱容易让人接受,银两则多是税收或私盐和铁,那这些金子?虽然账册都对的上,可这么多的金子并未刻印,所以既不是出自皇室也不是出自官府,难道他们敢私采金矿?若真是如此这京城可又要热闹了。’“父王,此事我还需时间查明,待一切水落石出后再与您详谈。”
慕容治虽不喜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但他了解这个儿子的脾性,只要事情未成定局他就一个字都不会说“算了,随你去吧,若需要人手可以来找我。”
慕容羽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你的人?想必十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松屿。’
慕容羽叫住正在收药方的士兵“等等,将屋中的字画都取下来一并运回京城,听闻大哥最近尤为喜爱名家字画,作为弟弟自是要投其所好,送去与他一观还望大哥喜欢。”慕容治看到他的举动又想了想这一路的经历劝说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慕容羽自是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的好大哥是奔着他这条命来的,他只不过是送了几幅画而已,想必是个人都会夸他仁善了吧“剩下的人将县衙中的粮食拿出六成分发给城中百姓,待我查明所有真相后启程回京,届时百姓家中有银两和余粮不至于挨饿。”
慕容治站在屋里静静的看着慕容羽‘我的嫡长子为了那个位置不惜弑父杀弟,让无数百姓忍饥挨饿,想必还干了其他大逆之事,而他的弟弟只不过是想活着而已,这人心还真是经不起试探。’转身走到桌案旁执笔写了一封密信,将信封好后又放到了一个装着百年野山参的锦盒的暗格中,在锦盒的底部做了一个极难发现的小印记“来人,将这个一并带给父皇。”
此刻的京城,由于迟迟没有收到有关慕容治和慕容羽赈灾事宜的任何消息,先帝开始担心,虽然是在看奏折可心却早已飞到了其他地方,距离他收到上一封密信已经过去了十天,而十天前他收到的消息是慕容治和慕容羽遇伏,士兵死伤惨重,他们二人和仅剩的一千余人绕开官道前往灾区
先帝此刻的心里很是不安,又想到太后昨日为了给慕容晨选妃而举办的赏花宴以及太后相中的人选不由得脊背发凉‘他父王已是太子,又给了嫡长子的身份,他到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何必做到弑父杀弟呢?朕与太子宠爱羽儿也不过是想为他培养一个文武全臣,文可治国武能安邦,亲兄弟永远比那些外人可靠,避免外戚干政。’
就在先帝百思不得其解时太后以问安为由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先帝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心里自然知道人是来做什么的,可奈何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能忍,此时就体现了孙公公的重要性“孙宁安,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皇后来了也不知通报一声?”
孙公公急忙走了进来“是老奴的错,陛下保重龙体切莫动气。”说完跪在地上就要开始掌嘴
太后知道他们主仆二人是过命的交情,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辄打骂,这是不悦她不经通报便入殿在给她演戏呢“陛下,是臣妾的错,臣妾怕扰了您才不让孙公公通报的,这是臣妾亲手做的绿豆糕,正值夏季酷暑难耐,绿豆糕可解解暑气。”说着打开食盒将糕点拿出来放到案上
先帝看了看孙公公“既然皇后为你求情就起来吧,再有下次自己去领三十大板。”话虽是对孙公公说的可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奏折上,将奏折做了批注后又打开一本奏折“皇后有心了,时辰不早了朕还要忙政事,皇后回宫歇着吧。”
太后是最了解先帝的,她也深知太早的介入党争会伤了她和先帝的情谊,可她又能如何选呢,后退一步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先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芷忆,我的后宫仅你一人,你已是皇后,日后也定是太后,这孙辈的皇位之争你又何必参与?你我待一切稳定后归隐山林不好吗?若当日我知会是如今的结果我宁愿这江山拱手让人也定不会娶你。’
孙公公走到先帝身边添了杯热茶“陛下宽心,太子殿下与羽殿下定会安然无恙的。”
先帝上下打量孙公公一番,难得的笑了笑“也就只有你能看出我到底在想什么,如今我才五十有八,虽上不得战场却也身体康健,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他们未免把手伸的太长了些,皇太子定了就开始打孙子辈的主意,看来该换种办法保护羽儿了,顺便再让他去培养自己的势力,羽儿不像那群白眼狼,若有一日他们真的敢反羽儿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孙公公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可皇后那边?”
先帝微微叹气“算了,若非我娶了她,她也不会是如今这般,身处权力中心她又能如何,若太子和羽儿此次平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表面的平静维持住,至于他们手中以及背后的势力想必用不着我出手自然有人会将他们一一瓦解。”
先帝微闭双眼靠在椅子上,孙公公绕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起了肩,先帝心里开始盘算如今局势‘裴家,楚家以及皇后的母家,裴家之所以能到如今的地位也要多谢安定侯,当初安定侯为了避免被猜疑主动交出兵权,只承袭了安定侯的位置以及镇国大将军的闲职,暗中将裴家推了出来,这裴家也确实没让他失望,有勇无谋莽夫一族,如今倒是惦记上了皇位。’
‘楚家倒是不足为惧,只不过是太子的一个妾室而已,父亲是一从五品闲职,在楚昭成为太子的妾室后,在皇后等人的刻意安排下觉得这个女儿不会再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为了升官将她的母亲贬为妾室,娶了裴映莟的远房堂妹成了裴家的女婿,不过他的官路也就止步于此了,毕竟他是个连敌我都分不清的人,连裴家都防着他更别说是朕。’
‘至于皇后的母家,如今的岑家已不复当年,前些时日又逢内乱,新任家主刚刚乱中取胜恐怕早已自顾不暇,更别说成为皇后的助力了。太子,朕就再帮你一回。’
先帝抬了抬手,孙公公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身旁拿起案上的茶递给他,先帝并没有接茶杯,拿起杯盖仔细看了看后将其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孙公公连忙拿出帕子递给他,帕子的料子是裴家打败邻国后邻国孝敬裴家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往日先帝再不悦也会接过帕子做足表面功夫,可今日他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孙公公心下了然,叫来宫女将御书房打扫干净后快步跟上先帝,待先帝安寝后轻轻退至寝殿外,而殿外早已有一人在等候,那人见孙公公出来立即上前行礼“宁安王。”
孙公公阻止了他的动作“去吧,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