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治和慕容羽熄了烛火后轻手轻脚从窗子出去,悄悄的来到县衙外百姓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士兵们也是悄悄的撤出了县衙,隐匿在暗中保护着两位主子
那群百姓们在门口晃悠了很久也没胆子进去,原因嘛自然是十日前县衙中被屠了个干净,也不知那屠了县衙的人去了那里,可自从那日之后每到夜里这县衙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时而是打杀声,时而是女人和小孩的哭声,时而又是梨园戏曲的声音,总之就没消停过,附近的百姓早就搬到了离县衙更远的地方去住
当百姓们听到他们要来县衙便在晚上悄悄的过来,打算看看这些“大爷”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们在门口晃悠了一炷香后,一个汉子有些不耐烦了“也是奇了,往日这县衙早就传出声音了,怎的今日他们来了就没声了呢?”
一屠夫模样打扮的人也忍不住开口“是啊,难道是人多了阳气多了,那些个东西不敢做乱了?要不……”说着看了看其余的几个人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一个看着有点功夫在身上的男人清了清嗓子“那个,反正我是不怕那些个鬼呀神呀的,我们人多不如进去会会,看看这些日子扰人清静的到底是什么。”话虽如此说身子却是往后移了两步
屠夫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那些人如何了,我们先回去吧,待明日就有结果了。”其余人听他这么说都点了点头
几人转身刚想走县衙内就传出了一下一下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再然后则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是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那几人一听这戏曲声瞬间一溜烟的跑没了踪影,可就在一切都归于平静后县衙里便探出了几个脑袋向外面望,见一片寂静便转身回到里面
慕容羽和慕容治对视一眼,了然的点了点头后轻手轻脚的潜入了县衙,四处查探一番后发现与刚来时并无二致,转身要出去时却听到粮仓里一声沉闷的声响,似是什么重物落到了地上,只好再次来到房顶,轻轻的拿起瓦片向里看去
只见一管事模样打扮的人正指挥着十余名小斯从粮仓的后门往粮仓里搬运着什么东西,而地上跪着一个小斯正在连连求饶他身旁还有一袋东西,刚刚的声响应该就是这小斯不小心将东西摔到地上发出来的
那管事走到小斯身旁伸手就要打下去,却在半空停下,走到门口开门向外面看了许久,确定没人后走到小斯身边“还不快去干活?”那小斯如蒙大赦般赶紧起身继续搬东西
慕容羽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出他们搬运的是何物,约莫半个时辰后那管事检查了里里外外确定无误后熄灭了粮仓里的烛火从后门出去了
慕容羽待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后来到粮仓正门门口,轻轻的推了推门便开了,不禁有些想笑‘这鬼闹的好,借着这个由头愚弄百姓,让他们不敢来这县衙,不过这也太掉以轻心了,怎么也要设计个机关让敢来的人有去无回呀。’慕容羽如是想着便仔细查探粮仓里的一切,无论是粮食还是蔬菜都是很新鲜的
轻手轻脚的来到刚刚他们搬运的东西旁,粗略看有一百多袋,封得严严实实的,慕容羽看了看绳结的系法,发现是官家常用的万字结,就连线也是掺了许多的玉线,怕打草惊蛇将绳结解开看了看后重新系好,轻轻的沿原路返回
慕容治一直在外面等着,虽然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但时间久了未免还是有点担心,不由得心下沉吟‘这都半个时辰了,羽儿不会……’想到此处却又立即否定‘不会的,羽儿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自是能逢凶化吉。’不敢再细想,双眼紧紧盯着县衙门口
慕容羽回到县衙大堂将他们一行人的东西收拾好后抹除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将一切恢复到最初的样子,做完这一切从县衙走了出来,将一应物品递给士兵将领“因县衙闹鬼一事县衙附近的居民已搬至别处居住,想必那几间房屋已经闲置了十余日,带人去打扫一番,今夜我们就暂且住下,明日再探县衙。”
慕容治刚想问些什么却被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打断,立即示意所有人隐蔽,只见一群黑衣人向县衙的方向悄声走来,为首的剑上已沾了血腥,在他们身后刚刚倒地的是因半夜饿的实在睡不着出来找吃的而被他们抓来问路的有些痴傻的百姓,只因他们哄骗他说带他们到县衙就给他肉吃,可是他却因此丢了命
慕容羽早已知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却没想到他们为了自己这条命居然可以置百姓于不顾,置他们的父亲于不顾,这一路为了不让慕容治担心他暗自解决了十余次暗杀,自打出了京城他的茶水里就没断过毒,钩吻、牵机药、夹竹桃、雷公藤、附子应有尽有,若不是在京城被暗害过此刻他已是死了不知几次了
慕容治虽不知慕容羽这些天的经历,却也知那个位置对人的吸引力,此刻的他理解了他的父皇,有如此不同凡响的儿子,若他在那个位置怕是会为了他这个儿子废除旧制,与文武百官对立,或许直接退位当个太上皇也未尝不可,如此想着便示意众人借着月色退到身后的房屋内,这个时候只能暂退避其锋芒
众人退到屋中后留二人盯着门口,慕容羽略一思索又派了几人从后门出去探路,不多时探路的士兵悄悄潜回“殿下、二公子,后面是一座山,山中林深树茂利于隐藏,且林中多野兽只要稍加利用与我们而言亦可谓是多了一处天然的屏障。”
慕容羽和慕容治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去准备吧。”慕容治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别提多骄傲‘这是我慕容治的儿子,文可称霸文坛,武可安邦定国,智计无双,容貌更是无人能及,只可惜……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定能凭一己之力兴盛家族,可偏偏在这皇室。’慕容治不知的是人心易变,慕容羽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惹人嫉妒的存在,躲不开被陷害的命运
慕容羽一行人刚进入林中便被狼群发现,幸好有之前有药王谷谷主所赠之香囊,即可隐藏气味又防蚊虫,将香囊分发下去后他们便寻了个安全又隐秘的所在藏了起来静待时机,他们刚藏好那群人很快就追了过来,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幸运,狼群在那一带转悠一圈刚要离开却碰到他们闯入,自是不会放他们离开,只见一群饿狼群起而攻之,不多时便鲜血遍地
就在狼要发现黑衣人头领藏身之处时慕容羽示意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猎物放走引开狼群,待狼群四散离开后慕容羽悄声来到黑衣人头领身后将其打晕,士兵们立即上前把人捆了起来打了个死结,待回到屋中后慕容羽命令士兵们掰开他的嘴将牙统统敲碎,并将嘴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又搜遍他全身确定不可能自杀后将人泼醒
慕容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衣人“如今毒药、毒针、银针、匕首都摆在你眼前,牙呢也是一颗也没保住,你用来自杀的手段还有什么?”黑衣人恶狠狠地看着他,慕容羽将一颗药塞入他口中后转身走到门口“你不会是想着留在外面的人会来救你吧?”黑衣人闻言一愣,片刻后房门被敲响,慕容羽转身看着黑衣人勾唇一笑“瞧,来了。”
黑衣人想高喊一声让外面的人不要来送死,可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且只要一动身体就疼的要命,这时他才想起慕容羽塞给他的药,抬头对上慕容羽似笑非笑的眼神打了个冷战‘这还是在京城中那个温润如玉,风靡万千少女的慕容羽吗?本以为主子就够变态的了,为了训练杀手组织蛊、毒、人、药人都用上了,可与这位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一炷香后屋外的打斗声停了,士兵推门而入“殿下,二公子,都解决了,多亏公子神机妙算让我们一路隐藏实力才能将他们一举拿下。只是……”
慕容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证据都留着,我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明日去县衙开仓放粮,若遇阻拦者格杀勿论。”转身看了一眼黑衣人“至于他,好吃好喝养着,日后自有用处。”略一思索再次开口“还有,将院子打扫干净,务必恢复原样,日后还要住人的。”士兵愣了一瞬后带着黑衣人退了出去
慕容治看着他这个仅有十三岁的儿子‘原来他从离京前就开始准备了,竟不知从何时起羽儿的谋略如此精进了,难道是我与父皇做错了?是我们害得他不得不成长来应对这些尔虞我诈,可我们已经给了慕容晨足够高的地位,即使羽儿再如何耀眼日后也只是辅佐他的王爷,决不会影响他的皇位,因何必须赶尽杀绝,竟连我这个父亲都可以舍弃?
慕容羽察觉到慕容治的视线,无奈的摇了摇头“父王,或许我的离开会让他们安心些,赈灾一事最多十日便可解决,了结此事后回京,这一路的事便无需再提了,以免皇爷爷烦心,待年后我会说服皇爷爷让我远离京城,军中若都是他们的人日后想必会有麻烦,我乔装后隐姓埋名潜进去暗中培植嫡系,如此即使有一天他们反了我们也有与之一抗的可能。”
慕容治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我还是太子这些儿子们便如此不安分,又是投毒下药又是暗杀,若我是皇上呢,那岂不是会明目张胆的陷害,回京后和父皇商议破例封羽儿为王并给羽儿定下王妃人选,无论如何羽儿这一脉不能断了,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也该有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