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说错,但我和阿衔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小时候最是依赖我……”我不想再追忆回不去的曾经,将锦囊藏起,“他在江南意外坠马,忘记了登基以后的事,我们和睦相处了一段时日,就像梦一样。他答应我不会治失魂症,我好想信他一次。”
柏既阑皱着眉:“眼下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殿下不该为旧情所困。而且皇帝有众多侍卫护驾,怎会轻易出现意外,民女斗胆揣测,这意外怕也是殿下的手笔吧。”
一旁的知书被她的直白骇得花容失色。
“阿衔是我唯二尚在人世的亲眷了,要下狠手说来容易做着却难。”
柏既阑并不理会我的辩解,继续道:“若换作是我,一手带大的人背叛了我,这一击合该置他于死地的。”
“妄议当朝圣上,柏既阑,你胆子可真不小啊。”我似笑非笑。
“殿下赏识又厚待民女,民女理应尽心为殿下谋划。民女敢在殿下面前说这些,自然是将身家性命全然交付于您了的。”
沉默许久的知书终于在此时开了口:“柏小姐,既是坠马,你又怎知不是冲着置于死地去的呢?”
知书一向圆滑,却对柏既阑这般态度,看来是看不惯她。
我不想处理这俩丫头的关系,于是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本宫在外逛了一天,好不疲乏,先睡一会儿。”
两人这才噤声。
乘着轿辇回到慈宁宫,知棋拉住我,说安排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传话来了,皇上现下跟着孟太医走了,把他撂在养心殿,不知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攥紧拳头。
柏既阑反应很快:“民女还是以为,背叛过殿下一次的人不值得信任,早些除去也好安心。”
“柏小姐嘴上说着自是轻巧,可你并未伴着殿下长大,如何知晓其中曲折?”知书更加不喜她,紧紧地扶着我的右手,不让她靠近。
我暗中拧了知书一把:“既阑,你今日和我出去这一遭也辛苦了,我让小厨房做了些江南的糕点,你用完晚膳带回房里吃。”
柏既阑没同知书拌嘴,道过谢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知书,你跟我进来,”我沉着脸回卧房,“把门带上,关紧。”
我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知书:“把水喝了。”
她不解,但犹豫片刻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了?”我拿过她手里的茶杯,扣在桌上,“既然喝完了,那火气消了没?”
她撇过头,眼睛盯着一旁的白瓷花瓶,很显然,她不服气。
“知道自己现在像谁吗?像刚被我带回来的知棋,”我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天几回了,为什么一直和柏既阑过不去?”
知书绞着手,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只是瞧她自以为是口无遮拦,想杀杀她锐气,没有看不惯她。”
我大概猜到知书为什么不高兴了,无非是她一向以我身边的一把手自居,柏既阑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
“就因为一时的小脾气同人交恶,值当吗?”我不悦道,“柏既阑并非大度良善之人,你别瞧她嘴上不同你计较,心里指定已经记着账了。”
知书知道我是在替她考虑,总算不那么失落了,福身向我认错:“奴婢今日一时糊涂,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做错了事合该受点教训才能记得住,但罚重了又叫人寒心,我决意冷落冷落她,这段时日先叫知棋跟在身边。
“知棋,摆驾养心殿,”知书下意识想跟上来,走了两步却怔在原地,看得我于心不忍,“你今日在外跑了一天,留在慈宁宫歇着吧。”
知棋小跑着过来,探头探脑地观察我和知书,问道:“皇上不在养心殿,为何要现在过去?”
“就是不在才要去,”我说,“从别人口中知道我扑了个空,他才会心虚,才会愧疚。”
柏既阑的话在我脑海中作祟,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重。可那是阿衔,说要和我一起好好活下去,与我相依为命十几载的弟弟……
阿衔,若你能向我主动坦白,那我便再饶你一次,只这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