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我独坐灯前,捧着书,心里却在筹谋着未来的计划。
段之衔对我的心思不纯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是赵怀悯从中挑拨,段之衔会心甘情愿做我的傀儡,我便能早早地大权在握,过上万人之上的好日子,又何苦像现在这般劳累经营?
这些利用我,阻碍我,背叛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公主,赵公子来了。”
“今日来得倒巧。”我忽然有了主意。若能借着赵穆齐刺激段之衔,让他吃味坦白了心意,那便更好控制了。
“请他进来吧。”
我与赵穆齐这样的关系维持了数年,也因此受人指摘了数年,然骂名几乎都在我一个人身上,因为我是大权在握的公主,是皇帝的姐姐,更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在世人眼中,孟浪放荡这种词,本就能摧毁一个女人,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甚至要了她的性命。
贞洁,妇道,很久很久之前,我把它看得比命都重要。纵使我心底抵触,却也难以忽视他人的目光与审判,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遵从着这些约束,直到那穷途末路的恶鬼为了报复我,亲手将我推离世人遵循了千万年的道德轨道,想让我不为俗世所容,想让我遭受万人唾骂。
回忆起给我带来无尽伤痛的过往,我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的始末,只有亲自将我从养心殿救出来的五哥知道,最终随着他埋葬在乾坤门的大雪里,成为我不愿言说的伤痛。
“阿珞。”来人唤我,我睁开眼,见他吊儿郎当地倚坐在我书桌上,我顺手卷起手边的书抽他腰。
他嬉皮笑脸地扭开,伸手就要抱我。
“多大的人了还总一副无赖相,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我嫌弃地推开他。
他撇撇嘴:“我已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你明知我不愿入仕的,若不是为了你,我现在指不定是京城哪家糕点铺的老板呢!”
我听着他的大话,忍俊不禁地泼他冷水:“赵小公子可真高看自己,若不是我督促着你上进,你这闻名京城的纨绔肯定还在提着鸟笼子遛弯。”
他不高兴了,作势要走,我故意不看他,兀自提了笔写字。他走到门口,余光瞥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加气急败坏,掉头回来抽走我正在写字的纸。
“哄也不愿意哄我。”
他嘟囔着低头一瞧,不由得气笑了,那纸上明明白白写着:赵穆齐小心眼。
“你……唔唔!”不等他说完,我便踮着脚堵住了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好啦好啦,小心眼公子,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捧着他红透了的脸,笑眯眯地凑上去。
他哼了一声,眼睛落在地上不好意思看我。我见他害羞,顿时来了兴致,一把推他跌进软绵绵的褥子里,扑过去压在他身上。
他捂着脑袋直叫唤:“可把我摔懵了,轻点儿行不行。”
“不行。”我勾他的腰带。
他脸更红了,还故作严肃按住我的手:“在公主眼里,和我在一起就只有这些事可做吗?”
“白日不来夜里来,”我嗅他的脖子,“还特地洗了澡,熏了香。”
他被戳穿以后也不装了,环着我的腰问我好不好闻,喜不喜欢。
我只顾着把鼻子埋进他衣襟里嗅来嗅去,并不回答他,他怕痒,抵住我的脑袋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