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阿姐说过的话,于是试图转移话题:“孟西亭这样厉害,何不招其入宫当太医?”
孟太医手上动作小心了不少,听我这样说,痛心疾首长叹一口气:“臣不是没劝过,可这浑小子不听话啊。”
“穆齐同他最为要好,当初二人纨绔之名传遍京城。如今穆齐收心入了朝堂,却也没劝得动西亭,他是铁了心要当个云游郎中啊。”赵怀悯也只能对着孟太医无奈笑笑。
“怪我老来得子,惯坏了西亭。”
他们依旧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自己的儿子,一阵头晕目眩中,我已然想起在江南坠马的事——被支走的马夫,眼生的侍卫,不安的马匹……
还有引得我不顾一切上马追击的那个人——本应死去多年的大哥。
旁人大约会因此相信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然而直觉告诉我,大哥也许根本没死。
我十岁那年,阿姐以散心之由跟着大哥去钧州,同遇走水,阿姐侥幸逃生,大哥却葬身火海。时隔七年,大哥又忽然以一副书生打扮出现在江南,当初的一把火,兴许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死遁。
为什么?大哥喜好作诗,志不在朝堂,你便助他死遁,你对胞兄五哥更是掏心掏肺,二人兄妹情深无人不晓。而我,你一心操控我的人生,将我困在这紫禁城,做你的傀儡,你又何曾问过我想要什么,何曾在乎过我……
“朕在江南,看见了大哥。”
一句话,整个屋子都静了,孟太医埋头收拾手里的针,说今日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臣该告退了。
“皇上定是看错了,世上哪儿有起死回生之事。”赵怀悯语速莫名急切。
“千真……”我还想辩驳,赵怀悯上前按住了我的肩膀,眼珠子朝孟太医骨碌一圈,我会意,转而改口道,“那应当是我看错了。”
待孟太医提着药箱离开,我迫不及待问道:“你与段之修,还有云贵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阿姐会以此要挟你?”
“陛下怎会知道?”
总不能说是我偷听到的,我斟酌话术:“无意中听闻。”
赵怀悯叹了口气:“臣与云贵妃曾是青梅竹马,后来云贵妃入宫,二人便断了联系。长公主不知为何一口咬定臣与贵妃有逾越之举,并以此要挟。臣一身清白,可云贵妃斯人已逝,如何能沉冤昭雪呢?”
我半信半疑,心道这老狐狸怎会被不实之言要挟。
“说来,陛下能笃定在江南见到的那人就是大皇子吗?”赵怀悯现在倒是毫不遮掩地满目期待。
对我有所隐瞒,还想我坦诚相待?
“现在回想起来,朕倒不确定了,大约是朕看错了罢。”
赵怀悯泄了气,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见我狐疑地盯着他,连忙解释道:“臣父毕竟是大皇子的老师,生前待其如子,这样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搬出我死去的外祖父当幌子,也不怕遭雷劈,我鄙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