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晴好无风,我坐在院里读书,太阳晒得叫人困倦。我想闭目小憩,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依旧刺眼,我只好将书盖在脸上,安然而温暖地睡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间眼前一片白光,脸上的书叫人揭走了。我被扰醒自然生了恼意,不耐烦地嘟囔埋怨,睁开眼却是阿姐淡淡挂着笑意的脸。
“阿姐!”埋怨顷刻化作了惊喜,我揉揉眼睛,攀着阿姐的手臂起身。
她翻过书的封面,看我读的是哪本。
“是阿姐叫我读的这本!”我忙不迭同阿姐汇报。
“读得都睡过去了,是不是还要我夸奖你几句?”她微微蹙眉,将书扣到我手中。
我将阿姐松青色的绸质衣袖抓出褶皱,又靠过去几寸,同她撒娇:“暖阳催人困,我才睡过去的。”
她伸手将我的碎发顺了顺,指腹滑过我的脸颊。我贴着她的手轻蹭,心里盘算着如何为前几天的事开口向阿姐道歉,可实在羞于启齿。
阿姐今日温柔异常:“阿衔,明日就回宫去好不好。”
原来是要赶我走才这样哄我,我扁扁嘴,委屈地说不好,阿衔一个人在宫里孤零零的。
“阿姐同你一道回去,搬去慈宁宫住,不会叫你一个人。”
好一个惊喜,我眼睛酸酸的,扑进阿姐怀里。
“这几日头还痛吗,好些了没有?”
这话又点我记起那日对阿姐的混账态度,怯怯道:“不痛……阿姐,我知错了。”
“都过去了,你是阿姐的亲弟弟,唯一的亲人,阿姐如何忍心苛责你?”
阿姐今日温柔得过头,我生怕又是梦,悄悄掐了掐手心,确认了痛意才放下心。
“明日回宫便不能这样松弛肆意了,哪怕不习惯也得端着帝王仪态,见着众臣要记得自称作朕。最重要一点是与我保持着距离,万不能让那些精明的老头瞧出什么端倪。”
“非得演出姐弟离心反目的戏吗?”我很不情愿。
阿姐捏我的脸颊,覆舟般的唇抿成一条线:“赵怀悯可为你的任性善后,打了这么多日圆场,你多少也体谅他几分。”
知书小声唤公主,似乎有话要说,阿姐收回手,与我拉开距离:“方才陛下睡着的时候我叫下人帮忙理了东西,快去瞧瞧还有没有遗漏。”
两人要说我听不得的悄悄话,我自是忍不住好奇,阳奉阴违假意离开。
“皇上怎么不走,是要奴婢给您引路吗?”我刚藏在墙后,知棋姐姐便黑着脸突然出现,院里的声音我还未听清便戛然而止。知棋声音很大,阿姐肯定知道我在偷听了。
我面红耳赤:“哦,朕瞧这个墙砌得很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奴婢瞧那面墙头更是好看,”随着她的目光,竟是塌了一块的墙头,“这可是赵小公子的杰作。”
我猛然拉下脸,怨恨阿姐纵赵穆齐这般轻浮,叫这些奴婢都待他如同半个主子,而对我却这样没规矩地挑衅。这公主府上下的态度,又怎么不是阿姐态度的放大呢?
“公主府没钱修补墙头,还是说你们白领着俸禄不做事?”我冷声质问,知棋低下头,依旧是那副厌恶轻蔑的神情。
“明日朕与阿姐回宫,你们便请人来修补,别显得朕苛待了阿姐似的。”
“公主府上下的事宜还是由长公主做主,旁人置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