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头上装模作样地比划半天,阿姐实在看不下去,叹了口气。
“知道你是装的,故意赶你表哥走,阿姐想听你说说,为何这么做。”
“我不想阿姐与表哥这么亲近。”
“为何?”
“……”
我说不出口,支支吾吾间目光落在阿姐的下颌,看见被汗液粘连贴在肌肤上的发丝,脑海里全是表哥与阿姐在这里缠绵的画面。我不敢染指的,只会出现在梦里的香艳场景,表哥同阿姐又在这里上演了多少次?
悲从中来,怒从中来,恨从中来。
“我与阿姐才是亲姐弟,他凭什么能喊你姐姐?”我愤怒地质问。
“他只是私下这样叫我,况且这与你何干?”
一句话险些将我的理智冲破。
“你是我阿姐,我们本就应当比旁人更加亲近!”
她笑了,问我:“我们现在不够亲近,你还想如何同我亲近?”
这句话是嘲讽还是暧昧?我分不清,头脑一热就扑进阿姐怀里,把她撞倒在床上。
阿姐惊呼一声,被我死死压在身下。我不敢做别的,只有紧紧抱着她,埋在她的颈窝,就像梦里那样。
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嗅了嗅,她有些怕痒,想躲却没躲开,腿下意识地拱起,顶在我的大腿内侧。
我闻到还有不属于我的旖旎气味。
“阿姐,姐姐。”我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掐住我的后颈,怒斥我。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抱抱阿姐。”
她原想以道德斥责我的话语全然被堵了回去,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不少。
“我方才做梦,梦到了阿姐。”
她想问我梦到了什么,却怕是不可言说之物,遂欲言又止。
“因为我太爱阿姐了,所以才会梦到阿姐。我梦到阿姐和我道歉,梦到阿姐说永远在一起……”
她没有听到背德的话语,终于松了口气。我压在她身上,感受到她因松懈而起伏的胸脯。这又一次刺激了我。
“我还梦到阿姐与我拥抱,与我亲吻,与我缠绵。”我有如恶童,用最纯良的语气说出本该深藏的恶念。
她用力挣出另一只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好像这还不够,她对我拳打脚踢,试图挣开我的束缚。
我不会放手的,哪怕遍体鳞伤。
“混账,畜生。”
我又哭了,在阿姐面前我总是格外脆弱,也许是故意的,故意想要阿姐对我怜惜。看见我的眼泪,她果然软化了些。
“我是你亲姐姐啊,这是要被天下人唾骂的。我只当你今日昏了头,再不能有这样的心思了。”她告诫我。
“我竟不知阿姐何时在乎天下人的唾骂了。”
“就算我不在乎,那你怎么办?你是一国之君,怎能如此任性?”
“阿姐不在乎,我又怎会在乎?大不了就不做这一国之君……”
格外响亮的一声,阿姐又一个巴掌落在我脸上,定是用了全力,我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摔伤的脑袋又开始嗡鸣钝痛。
“你这位置是用什么换来的?赔进了五哥一家子赔进了我半条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段之衔,你当做皇帝是儿戏吗?”
我捂着脑袋一声不吭,零碎的片段从脑海里闪过。是我在一场大雪里焦急地等阿姐回来,却莫名其妙等来了龙袍和父皇的传位诏书。我没有跪下来接旨,而是抓着公公的衣袖,问阿姐怎么还没回来,五哥不是带羽林骑去救她了吗?
舅舅临危受命保护静怡宫多天,那时他与阿姐并不敌对,他告诉我说定王在乾坤门中了废太子的计,拼死保下阿姐,而阿姐受了重伤,将养好长时日终于转醒,身子骨却更加败落,心底的创伤更是难愈,整日神色恹恹,茶饭不思。
想起这些,更是心疼不已,几欲落泪。
“阿姐,我记起来了。”
她似乎有些紧张,面色不虞地盯着我。
“那道传位诏书上的名字,原本就不是我。”
“只想起这个?”她问我,见我点头,才开始解释,“那是父皇废太子后写的诏书,未经我手,大约是你舅舅动的手脚。”
“那你心里的首选一直是我吗?”我贴在她耳畔问。
“傻阿衔,你若不是首选我何苦把你带在身边教你如何做一个明君?你若不是首选我又为何要同你舅舅合作?”
“你舅舅图你身体里有一半赵家的血脉,能给赵家带来飞黄腾达的机会,我心知他目的不纯,但为了阿衔也愿意铤而走险与他合作一回。”
这样的回答让我欣喜,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依旧没有改变。
从我记事起,阿姐就对我格外照顾,倍加呵护,比母妃还要疼惜我。母妃去世后,阿姐在父皇殿外跪了整整一夜,终于求得带我回静怡宫的准允。
要知道,父皇有多偏袒嫡出的两个孩子,就有多冷待阿姐,她却愿为了我冒险,触一回父皇的逆鳞。要我如何不感念,要我如何不将她放在心尖儿放一辈子?
阿姐来接我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她膝前的裙面湿透了,脸色唇色发白,牵我的手冬雪似的冰凉。我连珠炮似的问了很多问题,她张嘴时声音嘶哑,想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作罢,两人一言不发走完了那样漫长的路。
回去以后阿姐病倒了,德妃娘娘怕过了病气,让奴才们瞒着五哥,也不准我去看她。所幸德妃还是请来了太医,没有全然不管阿姐的死活。夜深了我才找到机会,偷偷溜进去瞧阿姐,阿姐烧得神志不清,干裂的唇瓣一张一合,我辨认许久才听懂她说了什么。
“母妃,如果我死了……”
后面半句我没能听清,阿姐哭了,她好像很痛苦,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别的原因。
我当时怕极了,害怕自己已经失去母妃,又要失去阿姐。幸好阿姐足够坚强,挺了过来,一直陪我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