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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罗帏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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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回京已是疲乏,我脑袋一沾枕头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温暖又柔软,睁开眼竟是阿姐。

“姐姐……”我睡眼惺忪,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正要再次坠入梦乡,阿姐却褪了鞋袜坐上来,隔着被褥紧紧抱着我,我一时睡意全无。

“今夜冷甚,阿姐把府上最暖和的褥子给了你,自己却冻得睡不着了。”

阿姐对我真好,她这样爱我。我拉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团成一团推向她:“阿姐把我这床拿回去盖罢。”

“阿姐不要你的褥子,”她把我揽进怀里,拂开我额前凌乱的碎发,好像为了让我能看清她的神情,“白日里阿姐说后悔把你带回来,是阿姐不好,阿姐很爱阿衔,往后不会说那样的气话了。”

我枕在她怀中,抬头便能吻到她的脖子。我克制又克制,最终只用鼻尖蹭蹭她的颈窝,呢喃了两声。

“思来想去,湄儿与我多年未见,定是不会亲近我,甚至不会认得我了,只有你一直陪伴在阿姐身边,只有你是同阿姐最亲密的人。”

“以后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和阿姐永远在一起。”她的声音犹如引我入深渊的魔咒,我毫无抵抗的意识,忙不迭地点了头。

她微笑着,红润的唇离我越来越近,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已经十指相扣,掌纹紧紧贴合,血脉相连的身躯也紧紧贴合。我的心口痒痒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和阿姐离得再近些,再近些,最好揉到一起。

唇齿相依的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舌头被阿姐引导着与她纠缠,滚烫又湿润地互相舔舐,我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和喘息。

想要,想要钻进阿姐的身体里。

她的手滑进我的衣领,撑开我的前襟,我问她,阿姐,我们这不是乱常败俗吗?她笑起来,并不回答我,只是让我喊她。

“阿姐。”

她啮咬我的脖子,我又舒服又难受,不知所措地流眼泪。

“阿姐,如果我是你生的就好了,我想做你的孩子,被你十月怀胎孕育出来的孩子。”我一边哭一边胡言乱语。

她忽然停下了,跪坐在我身上,面无表情地俯视我。

“可阿姐的孩子早就死了啊。”

我低头,惊恐地看见被褥上的血,从阿姐跪坐的地方蔓延开,深红色一片。

“阿姐!阿姐!”我哭喊着惊醒,眼泪湿润了半边枕面。

原来是梦,阿姐流血是梦,阿姐与我的旖旎也是梦,多么庆幸,多么羞愧,多么失望。

也是,阿姐怎么会同我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抹掉脸上的眼泪,干坐着缓了一会儿,原想继续睡,可脑海里那些暧昧僭越的画面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我只好穿戴整齐去庭院中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些。

在黑暗里就着月光散步,树影模糊,窸窣的风声倒更清晰,也许是目光被夜色阻隔,声音就放大了许多。

走过鲤鱼池上的拱桥,路过藏在竹林间的凉亭,我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阿姐的卧房。奇怪的是,阿姐的房间依旧有光亮,难道阿姐还未入睡吗?

我走近了些,尽管我的动静让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可我还是听见了不属于阿姐的声音。

是男子的声音,而且尤其熟悉。我心底酸涩,不管不顾地敲响了门,一声接着一声。

“他怎么在这里?”里面的男子小声问阿姐。

这回我认出是谁了,竟真的是表哥。莫非白天舅舅说的都是真的?我心一下凉了半截。

“你爹没同你讲吗?”阿姐反问他,“他失忆了,要住在我这儿。”

“真荒唐。”

“你大半夜背着你爹翻墙来找我就不荒唐了?”阿姐笑骂他。

两人仿佛拿我当空气一般,迟迟不回应,我更加生气,咬着下唇继续敲门。

“阿姐,我睡不着,能给我开开门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表哥先开口了:

“皇上,臣在与长公主行房事,不便开门。”他话里带着挑衅,我听得一清二楚。

“赵穆齐你疯了?”阿姐压着声音嗔骂他,“阿衔现下只有十二岁的心智,你这登徒子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浑话!”

“十二岁该懂的都懂了,你拿他当孩子看,他可未必只拿你当阿姐。”

赵穆齐说得我又羞又恼,我变本加厉地敲起门。

“阿衔,你先回去,阿姐马上来找你。”阿姐提高了声音同我说话,赵穆齐像苍蝇似的在里头嘟囔,十分扰人。

“姐姐别去了好不好,我好容易来一回。”

他竟敢叫我的阿姐作“姐姐”,凭什么?阿姐的弟弟分明只有我一个。

“你别耍无赖,赶紧松手。”

阿姐的一字一句都像在我心口挖肉,痛得难以承受。我几乎要崩溃,带着哭腔在门口乞求,一遍又一遍地唤她。

“阿姐,阿姐,我的头好痛,我好难受,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赵穆齐在里面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气:“他从前待你那般,只是失忆你就心软了吗?”

“阿衔小时候不是那样的。”

赵穆齐冷哼一声:“他们终究是一个人,待陛下失魂症得治,长公主就会发现自己的心软有多可笑。”

阿姐不说话了,我小心翼翼地听着里面穿衣的窸窣声。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先冲这里而来,仿佛要把门撞开,我让开一步,险些被赵穆齐推开的门挤倒。他看也不看我,直接扬长而去。

我探头望向里面,祈祷赵穆齐的挑拨没有奏效。阿姐已经穿戴好,一个人坐在床边,身影尤为寂寥。

“别看了,进来吧。”

我自知今日的失态,把手背在身后垂着头挪到她跟前。

“阿姐,对不起。”

“你一日要认几回错?”

她起身,用手拢着火点上香,袅袅升起的灰白旋得缠绵柔软,我忽然想到两个字:香丝。

“哪里痛?”她睨我一眼,似乎白日里我顶撞她的气还未消,却不得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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