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蒋未雪对他造成的伤害,留在谢殷腹部的伤口还没愈合。
却未曾想,蒋未雪因为他谨慎的动作笑了起来。
那样的笑容焦浅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嘲讽也没有冷漠,只有卸下重担之后的轻松,是那样的坦率。
“很好,焦浅。”她说,“就保持这样对我的戒心。”
焦浅绷紧嘴唇,不明所以,“什么……?”
蒋未雪上前两步,停在一米外,从身后拿出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
这些年,她一直在被鬼帝控制,做出了很多伤人害己的事情。如果说出来必然能够得到谅解,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多通情达理,只要给他一点点的爱,一点点的善意,他就会傻乎乎地忘掉过去。
可蒋未雪不希望他忘,不希望自己被原谅。
这份罪责她将一直承担下去,焦浅只需要一直恨她就可以了。
焦浅愣神的时候,谢殷把蒋未雪手里的西装包裹和文件都接了过来。
谢殷:“准备完了?”
蒋未雪微微仰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那样吧,很久没正经工作了。但放心,我应该不会掉链子。”
谢殷点点头,“辛苦。”
焦浅来回看着两人,疑惑不解。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变这么融洽了?几天前不还是互相捅刀子的关系吗,而且是真刀子。
“我就先走了。”蒋未雪转身离开,目光短暂在焦浅的脸上点了一下。
机车轰鸣声渐远。
焦浅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们……怎么回事……”他语无伦次,“她捅了你一刀你忘了吗,谢殷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谢殷关上门,靠在玄关柜边,把西服包裹放在台面上,拆开那份文件开始看,暖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颌线。
“我没和她打。”他轻声说,“我是在和操控她的人打。”
只这一句,就像轻轻翘起一个边,紧接着哗啦啦所有的真相全都涌了出来。
焦浅就明白了。
那些冰冷的眼神与狠绝的动作,从来不是蒋未雪的本意,他曾在罅隙间见过她一瞬的不舍,但因为闪过得太快,份量太轻,只能当成自己一时的眼花。他不敢抱太多期待,一次次的接近与伤害让人再也鼓不足轻信的勇气。
“她敢这样出现在你面前,”谢殷补充,“说明操控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焦浅垂下眼睛,“那她为什么不解释……”
谢殷盯着文件,一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前些天蒋未雪联系了他,透露了所有实情,特意嘱咐过不必告知焦浅。谢殷斟酌了一番,认为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打算插手,也就不会说太多。
“与其想这个,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焦浅抬眼,“什么?”
谢殷晃了晃蒋未雪送来的文件,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她现在是我的代理律师,将在庭审上出席。据我所知,你从没和你姐在法庭上交过手吧?”
焦浅反应了一下这句话。
紧接着,脸色越来越差。
本来对庭审这件事有百分百的把握,且不说谢殷在他看来就是个法盲,他也没有证据支持那些胡闹的论点。
然而蒋未雪出庭?这不一样。
作为盛凡市律师界的传奇,她以绝对公正闻名。当然这个公正是她认定的公正。
纵观多年的从业历史,她没有在自己的真理范围里被打败的时候。
焦浅的脸色有点僵硬,心里阵阵发虚,“你不是认真的吧。”
“合同都签了。”谢殷走近,伸手抚过焦浅僵硬的嘴角,“焦大律师,我认可你的专业实力,口头上的争执我什么时候赢过?所以不得不请外援。”
“你这是犯规!”他有点急了。
“你从我这里借走关键证人戚琳,我请你身边的亲人作为代理律师。”谢殷笑道,“很公平。”
焦浅一时说不出话来,和蒋未雪在法庭上对上,就相当于给最严厉的教导主任上课,在老学究面前舞弄是非。
谢殷拿起西服包裹,单手拆开,抓了件深灰色的出来,“别瞪我了,试试订做的西装?”
他搂住焦浅的腰,把人往卧室带,“这件是家居穿的。”
他手里那套西装质地柔软,剪裁优雅,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能料想穿在身上会是如何盛景。
焦浅从刚才就有点不在状态,被人带着往卧室走,懵懂问道:“家里为什么穿西装……”
“你就当我,”谢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有钱没地方花。”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第二天,邓樾飘进客厅时,看见快递员上门,那套浅灰色的西装被送去干洗。
“这么快就脏了?”年轻鬼魂疑惑。
戚琳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挂在沙发背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邓樾盯着她的笑容,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然而封建余孽的思想在新世纪得到了解放,邓樾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
“不要糟蹋好东西啊!不要的衣服可以烧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