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焦浅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谢殷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起诉书,密密麻麻的条款中,他用手指划出一行。
“《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四条,因故意或重大过失侵害他人人格权,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焦浅快速扫过内容,脸色渐渐变了。这份起诉书的核心诉求是,焦浅在双方存在特殊信任关系期间,通过暧昧言行引导谢殷产生情感期待,却未给予对等回应,构成对谢殷一般人格尊严的侵害。
用直白的意思就是在说:因为你骗了我,我的情感受到了伤害,所以你也要付出代价。
且不说这一听就要败诉的诉求,焦浅的关注点完全在欺骗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之前骗我会在家里好好呆着反而去地铁站的事情就先不提。”谢殷的脸色沉了些,开始翻旧账,“我过生日那天,我们去看电影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吧。”
焦浅努力回忆了一番,“哪句话骗你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
“我说将来每一年的生日一起过。”
“然后呢,我不是答应了吗?”焦浅道。
谢殷的脸色郁郁寡欢,“你当时在说谎。”
焦浅还记得那时的心情。
当时的心情是慌乱的,他准备好了对谢殷说我喜欢你,没曾想却得到一个我爱你的回答。那对于他来说有些超过。
他没有把这段感情当成是儿戏,所以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反复斟酌过,每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未来是最不可控的事情,可他还是选择要和眼前的人一起。
所以当谢殷质疑那天他好不容易做出的承诺时,焦浅感受到的只有气愤。
“谁说谎了。”他声音大了些。
“有没有说谎你自己清楚。”谢殷脸色阴沉。
这句话激得焦浅更加不满,他推了谢殷一把,“你凭什么空口——好啊,证据呢?你不是要告我吗,拿出证据。”
谢殷面不改色,“证据就是戚琳。”
那天戚琳的样子很奇怪,突然回头看坐在电影院最后的他们,那反应显然是听到了谎话。
“法庭上拿出这种摸都摸不着的证据,你就等着败诉吧。”
“所以你不否认。”
焦浅气笑了,谢殷居然还在质疑他。他又抓着衣领把人拽回来,要打架似的和对方额头相抵,“行,你告我吧,我让你告。等你输得灰头土脸的时候,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两人气息交缠,又陡然分开,空气里弥漫着激烈的胜负欲。
黑色宾利停在谢殷家门口,大门咚一声被推开。
“戚琳!”
“戚琳。”
两声呼唤同时响起,戚琳自从被谢振风打伤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养伤,原本大头朝下躲在冰箱里和一个橘子面面相觑,听到声音钻了出来,乐呵呵渗人地傻笑。
“怎么都在叫我?”
焦浅第一个冲进厨房,谢殷的声音紧随而来,“戚琳,那天电影院——”
焦浅拦在戚琳面前,对谢殷做出了一个请勿靠前的动作,“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关键证人,请不要随意和她接触。”
谢殷挑眉,欲言又止但最终作罢,转身走了。
戚琳顺着焦浅的后背爬上来,泥一样瘫在他肩膀上,鬼模鬼样的,“怎么啦,找我什么事?”
焦浅没敢回头,看多少次他还是不适应戚琳的脸,“那天电影院,你觉得我说谎了?”
戚琳摇头晃脑,声音冷冷的,“没有诶,为什么这么问?哦,是因为我回头看了你们一眼吗,那是因为我好奇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后面做什么。”
焦浅感觉有点难为情,“对吧,所以我根本没说谎。”
“老大误会了?要不要我去向他解释?”戚琳问。
“不用。”焦浅离开厨房,看到谢殷正在脱外套,挺拔的身材褪掉外壳剥离出来,“我倒是想看看庭上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焦浅接起来。
“您好西服到了门口了,您出来取一下。”
焦浅反应了一阵什么西服,突然想起来前一阵谢殷带他去西装店订做了好几套,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挂下电话去门口开门,然而外面并没有快递员的身影,只有一个熟悉的高挑侧影。
那人一身机车皮衣,头发梳成了高马尾,眉眼冷冽。
是蒋未雪。
她提着一个快递包裹,快递员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小道拐角。
焦浅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半步。
“刚才快递员送的。”蒋未雪把包裹递过来,“我让他先走了。”
焦浅没接,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对蒋未雪的感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一方面记得她造成的种种伤害,另一方面又无法去恨这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地铁站一别之后以为会是永远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蒋未雪也不勉强,把包裹放在玄关地上。
这时谢殷闻讯而来,焦浅立刻侧身挡在他面前,警惕地盯着蒋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