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送。”高个子女孩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恶意,“这是兰德里王国的规矩,新人必须先去高塔。”
孟七被迫接住托盘的瞬间,一股力量将她推上了台。燕麦粥在碗里微微晃荡,溢出一点粘稠的液体。
大幕在面前缓缓拉开,一股灼热的风扑面而来。
孟七走上台,脚尖触碰到地板的瞬间,周围突然暗了下去,舞台上方的聚光灯猛地锁定在了她的头顶。
这一刻,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观众,却好像能听见无数道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另一道聚光灯骤然亮起,对准舞台的正中央。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式布景,装饰成阴冷塔楼的模样。一个身着华丽白裙的少女正背对着观众,长发垂在地板上,看起来像是一具被丢弃的陶瓷人偶。
幕后第三人称的讲解声缓缓响起:
“王国的公主索西莉亚,他们都说,她不可饶恕地爱上了一位俊美非凡的流浪诗人。他的歌喉响亮而温柔,让她心驰神往。
“可是,士兵向国王揭露了公主的罪行,为了阻止她们私奔,国王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囚禁了起来。”
孟七走近铁笼,铁栅栏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声音退去后,随着孟七的脚步,两道聚光灯逐渐靠拢,最后都聚集在了孟七的身上——这代表着她该说台词了。
“殿下,该用餐了。”
孟七开口,显得异常突兀。
公主没有回头。她瘦弱的脊背微微隆起,细弱地喘着气。
可是几秒后,聚光灯依旧停在孟七的头顶,这代表她的台词还没有结束?
孟七放下托盘,将燕麦粥递过铁栅栏的缝隙:“夜晚的风很大,吃点东西吧,您总要先活下去。”
公主终于转过了头。
她的半边脸隐没在发丝的阴影里,但依旧隐隐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脸颊。
“活下去?”
公主站起身,聚光灯移动到她的身上,她突然开始吟唱:
“如果我是一只飞鸟,我就能穿透这石墙的裂痕。如果我是一抹流萤,我就能燃烧在最深的永夜……”
她张开双臂,影子被拉得极大,映在身后的背景板上。在影子里,她的双臂竟真的变形成了一对残破的羽翼,随着她的歌声疯狂地扇动着。
公主的歌声越来越高亢,直到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呕吐的哀鸣。
就在这时,舞台下方的灯光陡然亮起。
一排穿着沉重金属盔甲的士兵演员,从舞台两侧整齐划一地走了出来。他们面部都扣着全封闭的铁头盔,手里握着闪烁着冷光的长枪。
他们没有走向公主,而是面向台下,发出了雷鸣般的齐唱:
“高贵的血统被淤泥玷污,圣洁的宫殿被谎言亵渎。迷途的公主,你可知罪?你的情郎正在地狱里为你歌唱,而你的余生,只能与这石头为伴!”
士兵们的长枪在木地板上整齐地一跺。
“咚!”
那力道大得仿佛让整个剧院都颤抖了一下。
公主的歌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那巨大的轰鸣声击中了心口,整个人猛地瘫软下去。她抱着胳膊,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帷幕在孟七面前猛地落下,红色丝绒布隔绝了台下的压迫感。
“第一幕结束!”
透过最后的缝隙和外面逐渐亮起的灯光,孟七这才发现,剧院内并没有坐着什么观众,而是一些带着专业拍摄器械的人,看样子,这比起现场直播,更像是演戏?
孟七端着那个空掉的托盘,和那群沉默的士兵一起,回到了后台。她回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公主,发现她此刻也从那笼子里走了出来,但是往舞台的另一侧走去。
化妆间里,几个女仆打扮的演员正围坐在一起对镜卸妆。看见孟七进来,她们也没有任何表示。
“看她那副样子,真是令人不爽。”高个子女孩的声音有些模糊。
“嘘……你小声点。她可是被……选中的。”旁边的人小声提醒。
“选中又怎么样?还不是个——”
最后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了几下胳臂,不再说话了。
孟七好奇地往她们视线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此刻走进化妆间的是那个在舞台上和她对戏的女孩。此刻,她身上的公主服饰还没有卸下,华丽的裙摆和装饰比起化妆间里的一众女仆来说,主角光环耀眼夺目。
令她意外的是,女孩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脆弱,而在进来后就直接走到了那群卸妆的女仆身边,冷冷地道:“管好你们的嘴。”
高个子女仆一听就来了火气,将化妆刷猛地一摔:“那怎么啦,我们说错了吗?”
“诶,你别——”
怎么也拉不住,那高个子女仆站起身,比女孩高出不少,俯视着她:“大家都是一起进组的,凭什么你演主角?我看导演也并没有做什么筛选工作啊。再说了,我身材比你好,小悦长得比你好看,怎么就你当了主角呢……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
“啪——”
响亮的巴掌声传来,孟七挑眉,随即就看见那几人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