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骆燚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吴子怡努力让声音平稳,“我不能一直以受害者的身份住在这里,享受你的照拂。我的生活得回到正轨,考研、照顾我妈……”
“我可以帮你。”骆燚川放下酒杯,朝她走来,“你想考研,我可以请最好的老师辅导;你想工作,骆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母亲的生活,我也可以安排——”
“可我不想!”吴子怡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车祸是意外,你的责任和同情,在我康复那天,就该结束了。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这些话吴子怡想了很久。从住进桂墅的第一天起,这种不真实感就如影随形。精致的房间,周到的照顾,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一切都很好,却让她越来越恐慌。这种恐慌在骆燚川对自己说出“或许你还没喜欢上我,可我已经离不开你了”那句话后,达到了顶峰。
骆燚川在她面前站定。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如果我说,”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不让你走呢?”
吴子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骆燚川俯下身,盯着吴子怡,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喜欢你,请你你留下来,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震得吴子怡耳膜发麻。她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骆先生,”她艰难地开口,“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骆燚川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吴子怡,我三十岁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喜欢你,不是责任,不是同情,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更烫。吴子怡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发热,心却冷得发抖。她慌乱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骆燚川追问。
吴子怡不知为何,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白吗?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让你带入对亲人的未尽的遗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的生活有天壤之别,我很平凡,很无趣,根本不值得你——”
“值得。”骆燚川打断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吴子怡,你看着我。”
她被迫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他的脸却异常清晰。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吴子怡,是那个即使被命运打趴下,也会挣扎着站起来的吴子怡。”
这些话太沉重,太滚烫,烫得吴子怡几乎承受不住。
这次,骆燚川没给自己逃避的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骆燚川低声恳求,“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先别急着离开我,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不好。吴子怡在心里说。她不能,她不敢。她的人生已经够乱了,经不起一场豪赌。手术在即,前途未卜,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开始一段如此不对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