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对不起骆先生,我……我不能接受。”
骆燚川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吴子怡,眼神从炽热慢慢冷却,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沉。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想。”吴子怡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只想把手术做好,把身体养好,把考研的路走完,好好照顾我妈。感情的事……我顾不上,也不想考虑。你让我很有负担。”
这是真话,也是借口。她确实顾不上,但更深的恐惧是,她怕自己一旦动心,就会万劫不复。骆燚川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而她已经在悬崖边上了,不能拉着母亲和自己一起往前冒险。
长久的沉默。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终于,骆燚川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他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好,你先手术、养身体。”骆燚川起身将酒一饮而尽,深深看了眼吴子怡“我可以走,但你得留在这里。”说完,他决然转身离开了桂墅。
吴子怡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软。眼泪又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真皮沙发表面,晕开深色的圆点。
从那天后,骆燚川没有出现在早餐桌上。
吴母看出了端倪,但选择不问。
九月的A市,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绿,窗外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一切都生机勃勃,吴子怡不安的心突然静了下来,重新打开书籍,埋头苦读。
骆燚川重新忙碌了起来,重新将自己埋进工作里,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作息。吴子怡偶尔在楼梯口遇见他,两人也只是点头致意,像最普通的邻居。
叶助理看着他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忍不住劝:“骆总,您这样身体会垮的。”
“没事。”骆燚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更快。”
部长交代的任务比想象中更复杂。那是一家试图通过资本运作控制国内核心产业链的外资集团,手段隐蔽,背景深厚。骆燚川要做的,是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情况下,摸清他们的资金流向和关系网络,然后配合有关部门,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这需要极高的商业智慧和政治敏感度,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咖啡成了他的日常饮料,一杯接一杯地喝。
那天晚上的表白和拒绝,像一场戛然而止的梦。梦醒了,一切回到原点。
夜深人静时,他们在各自的窗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忙着自己的事情,守着各自的孤独。
像两条短暂交汇又分开的线,从此奔向不同的方向。
而手术的日子,一天天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