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母回到桂墅那天,A市初秋的暑气还未散尽。
下午三点,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停在主楼门前。司机小陈利落地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吴母的行李箱。
吴子怡站在廊下,看着母亲从车上下来,短短几天不见,母亲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仍是清亮的。
“妈。”吴子怡快步走下台阶。
吴母放下手里的拎包,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端详女儿。吴子怡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但身形依然单薄。
“怎么站在风口里?”吴母握住女儿的手,“手这么凉,快进去。”
小陈将行李搬进玄关,恭敬地对吴母说:“夫人,行李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辛苦你了小陈。”
“应该的。骆先生交代了,您和吴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小陈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青姨从厨房迎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夫人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顺利,多亏小骆安排得好。”吴母脱下外套,“子怡这几日怎么样?没再晕倒吧?”
“没有没有,吴小姐这几天都很注意,按时吃饭按时休息。”青姨接过外套,“我炖了燕窝,这就端来。”
母女俩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子怡给母亲倒了杯茶,轻声问:“舅舅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昨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吴母接过茶杯,叹了口气,“你李姨在医院照顾着,非让我先回来。我本来想多待几天,可实在放心不下你。肺部那个阴影,姜医生后来怎么说?”
吴子怡的手指紧了紧茶杯。上周的复查结果并不乐观——那个靠近支气管的炎性假瘤虽然没有恶变,但生长速度超出了预期。姜医生和李主任会诊后,建议不能再拖延,必须尽快手术切除。
“下周三手术。”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李主任主刀。”
吴母的脸色变了变:“这么快?不是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吗?”
“位置不好,压迫到支气管了。”吴子怡低声说,“再拖下去,可能会影响呼吸功能。”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庭院里传来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为最后的夏天嘶鸣。
吴母放下茶杯,握住女儿的手,手心有些湿冷。“风险……大吗?”
“李主任是国内顶尖的胸外科专家。”吴子怡避开问题核心,“姜医生说,手术方案很成熟。”
她没说出口的是,任何开胸手术都有风险,尤其对她这样刚经历重大创伤、身体状况还未完全恢复的人来说。姜医生私下跟她说过,手术本身成功率很高,但术后恢复是关键——她的肺功能本就受损,术后疼痛可能导致不敢咳嗽排痰,引发肺部感染的风险比常人高。
“小骆知道吗?”吴母问。
“知道。”吴子怡点头,“手术时间是他和李主任定的。”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开门声。骆燚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身上是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显然刚从公司回来。见到吴母,他微微颔首:“伯母回来了,路上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