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多亏你安排周到。”吴母站起身。
骆燚川的目光落在吴子怡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转向吴母:“舅舅手术顺利就好。您刚回来,先休息休息,晚饭时我们再细聊。”
他的语气礼貌而克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吴子怡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些深沉难辨的东西。
那晚,吴子怡没有回应骆燚川,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骆燚川叹了口气,放过了吴子怡。从那天后,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膜,看似透明,实则坚韧。
晚饭时,四个人坐在餐桌前。青姨做了清蒸鲈鱼、白灼芥蓝、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色。骆燚川坐在主位,吴母和吴子怡坐在一侧,青姨坐在另一侧。
“手术定在下周三。”骆燚川给吴母盛了碗汤,“术前检查从明天开始,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麻烦你了,小骆。”吴母接过汤碗,“这次手术……要住院多久?”
“顺利的话,术后一周可以出院。但完全恢复需要三个月。”骆燚川说话时,目光扫过吴子怡,“所以术后的康复很关键,必须有人全程照顾。”
他的意思很明显——手术后,吴子怡仍需留在桂墅,由他和青姨照料。吴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吴子怡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粒,一粒一粒数着。她想起下午母亲问的那句话:“咱们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饭后,吴母说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青姨在厨房收拾,客厅里只剩下吴子怡和骆燚川。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庭院里的地灯渐次亮起,在暮色中晕开暖黄的光晕。
骆燚川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加了冰。他靠在吧台边,看着吴子怡:“紧张吗?”
“有点。”吴子怡实话实说。
“李主任的技术很好。”骆燚川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查过他的所有手术记录,类似情况的成功率在95%以上。”
“我知道。”吴子怡顿了顿,“谢谢你。”
“不用谢。”骆燚川喝了一口酒,“这是我该做的。”
又是这句话。吴子怡在心里苦笑。他说过太多次“这是我该做的”可真的只是这样吗?
吴子怡环顾这个装修精致、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空间,心里那股想要逃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家”的味道。
那晚骆燚川强势的表白让她始料未及,虽然之后他再也没提及此事,但她却再也无法以车祸受害者的心态,心安理得地接受骆燚川的付出与所谓“该做的”事。
“骆先生。”吴子怡忽然开口。
骆燚川抬眼。
“手术之后……”吴子怡深吸一口气,“等我恢复得差不多,我想和我妈回H市。”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骆燚川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冰块融化,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