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与之前硬装出来的粗嗓子不同,十分纤柔而无助。无忧有些心酸地轻抚她的额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赵小蝶!”
她果然弱弱地应了。
原来在城外时,她给无忧的那张路引就是她自己的,她就是赵小蝶。
看着被浸泡在鲜血中的赵小蝶,无忧转身对金玉凛跪下,匍匐在地上求道:“上神,求您救救她!这孩子只有十四岁!”
无忧心里清楚,现在只有金玉凛可以救赵小蝶——那沙魇不是滓秽就是魔族,这种伤只有神族灌注灵力或可救。
“大胆鹿民,尔等贱命也敢来求上神!”那神侍对无忧大喝,曜上雪白的衣摆都被那鹿民手中的血给沾脏了,他立马施术将无忧抛开去。
金玉凛蹙眉挥手施术,减缓了无忧掉落的速度,那神侍又一次讶异了,上神竟然出手帮一个鹿民……
待回过神来,他赶忙跪下主动请罚。金玉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下去了。
“我不是不愿救她,是我救不了她,”金玉凛的眼眸微微垂下去,“我已经试过给他们疗伤,没有用。”
无忧蹲在墙角看着床上正在死去的赵小蝶,沉默不语。
难怪将她放在偏殿,原来是为了弄明白他们幸存的原因。现在看来,不是不死,只是晚点死罢了。
“阿爷……阿爷……”
赵小蝶的喉咙发出呼呼的声音,下一口气似乎很难提上来,无忧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耳畔问道:“小蝶,还有什么话你告诉我罢。”
一直闭着眼睛的赵小蝶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流出血泪,颤抖着说:“阿爷……我得告诉阿爷……阿爷……我要回去……”
无忧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张黄纸,那是她的路引,上面有小蝶的住址,她转身对金玉凛低声说:“我想请求上神,送我和小蝶回去。”
“好。”金玉凛果断答应了她,安排了神侍送她们归家。
门外街市依旧,金玉凛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中莫名有些哀伤,他知道这一程也是给她送葬。
马车中是浓郁的铁腥味,小蝶一直在呕血,她的血沾湿了无忧的衣裙。或许是身上很疼,小蝶一边发抖一边呻吟。
“告诉……阿爷……阿爷……”小蝶睁开无神的双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说清。
“什么?”无忧急切问道,低着头凑到她嘴边,才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词。
“灵石……灵石……”她的嘴里不停冒着血沫。
“灵石?”这时候还记着灵石做什么,无忧无奈想道。
小蝶呼吸急促继续说道:“灵石……缝……冬袄……袄子里。”
“你让我告诉你阿爷,灵石在冬袄里是吗?”无忧重复了一遍。
小蝶微微点头,终于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上隔一会就止不住地发抖。
无忧忍不住流泪,为什么要叫一个孩子受这样的苦!她将小蝶搂在怀中,调动全身的灵力灌输到小蝶身上,她知道连金玉凛都没办法的事,以她的品级自然也是无用功,但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不要那么痛了。
灵脉像被抽干一般,无忧感觉浑身发冷,身上疼痛加剧,
没过一会儿,小蝶连呻吟都没了,无忧将眼泪抹去,笑着说:
“我还欠你两颗灵石呢,你要死了我就不用还了。”
小蝶没有回应,无忧有些害怕,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无忧抬起头眼泪顺着两颊滑落。
自来到尘下,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云隐镇的一切,隔壁小文一家,还有现在的小蝶,她也找不到叶佑安,甚至都不知道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去找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不断往下掉。
“想……得美……”
怀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小蝶竟然睁开双眸横了她一眼,她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