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心的能量需要时间恢复。方舟内部进入了一种紧绷的寂静期,如同潜行的巨兽屏住呼吸。
靥星没闲着。他将带回的材料拖到月幌指定的区域——一个靠近永恒炉心能量支路的废弃维修舱。这里比之前那个冰冷的舱室多了几分“人气”,至少工具台和基础的焊接接口还能用。
月幌的光晕悬浮在旁,用稳定的数据流引导:
“第三段骨架,切割点标记完成,误差小于一毫米。”
“管线B7接口需剥离外层绝缘,内部导体完好率91%。”
“老式能量电池,外壳拆除后,核心稳压模块可复用。”
靥星一言不发,照着指示干活。切割、焊接、剥离、组装。金属摩擦和能量焊接的细微嗡鸣成了主旋律。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变得熟练,仿佛这双手天生就该干这个。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衬,又被作业服内的循环系统抽走,留下盐渍和持续的热意。
修复的目标很明确:强化方舟的短距机动能力和内部维生稳定性。前者为了在必要时能挪个窝,哪怕只是从坟场的一个角落爬到另一个角落;后者则是生存的根本。
月幌全程监控着能量流动和结构应力。偶尔,他会出声提醒:
“左侧焊接点热量超标,可能导致金属疲劳。降温0.3秒。”
“那条备用能量线路负载已接近极限,建议分流。”
“检测到炉心输出有0.02%的周期性衰减,正在调整补偿。”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说明书,但靥星能感觉到,每一次“调整”背后,都是海量的数据运算和对这座古老残骸脆弱平衡的精确把控。
有一次,靥星在焊接一块关键的连接板时,工具焊枪的能量输出突然不稳,溅起一串危险的电弧。他本能地侧身避开,几乎同时,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场从月幌的方向传来,将那些电弧强行“摁”灭在空气中。
“线路老化,瞬时过载。”月幌解释,光晕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已临时强化该区域能量缓冲。请继续。”
靥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对准焊接点。这次更稳。
时间在重复的劳作中流逝。废弃的维修舱渐渐变了样。扭曲的旧结构被新的骨架支撑加固,杂乱的能量管线被梳理归位,几个关键的维生循环节点被替换上更可靠的部件。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能运转的地方了。
休息间隙,靥星靠着工具台喝水——是从方舟循环系统里提取、再净化的液体,味道寡淡,但能解渴。月幌的光晕飘到一旁,似乎也在“休息”——核心的数据流转速明显放缓。
“萨卡的人,”靥星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有些哑,“平时怎么找猎物?”
月幌的光晕波动了一下:“常规模式:广域扫描寻找异常能量信号或近期活动痕迹;监听公共频道和黑市信息;撒出小型侦察无人机渗透残骸密集区;悬赏激励其他拾荒者提供线索。”
“像撒网。”靥星晃了晃水壶,“我们之前动用了遮蔽,又出去活动过,就算没被直接看到,网里也该有我们的‘水波纹’了。”
“概率高达89%。”月幌没有否认,“方舟的遮蔽并非完美隐身,能量扰动和物质移动本身就会留下间接痕迹。萨卡势力经验丰富,持续搜索下,定位这里是时间问题。”
“多久?”
“基于现有搜索强度和模式推算,最短三天,最长不超过两周。”月幌给出一个冰冷的区间,“前提是他们没有更高效的追踪手段,或遭遇其他意外干扰。”
三天到两周。这时间够干什么?炉心能量能恢复大半,机动系统或许能勉强动起来,但远不足以对抗一艘全副武装的突击舰,更别提可能不止一艘。
“修好能动的东西,然后呢?”靥星问,“换个地方接着躲?”
“机动系统修复后,可尝试转移至坟场更深处,或利用复杂结构暂时摆脱追踪。但根本问题未解决:我们缺乏有效的攻击或长期隐匿手段。转移只是拖延。”月幌的分析残酷而现实。
“所以还是得打。”靥星总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以当前条件,正面冲突胜率低于5%。”月幌直接给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