靥星的恢复慢得像冰层融化。

他能感觉到力量一丝丝回流，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滞涩感，仿佛身体每个零件都生了锈。月幌调整了维生参数，引入更精细的营养物质循环——利用方舟残存的、本用于培养基础生命样本的循环系统，勉强过滤出他能代谢的东西。

这过程不美好，像被强行灌入铁锈和机油。但靥星没抱怨。他闭着眼，在脑子里一遍遍演练如何最快拧断萨卡的脖子，如何把那些拾荒者的破船拆成零件。这是他能保持清醒的方式。

月幌的光晕偶尔会靠近，进行扫描。冰冷的感知流掠过皮肤时，靥星肌肉会本能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肌肉组织再生速率低于预期。”月幌的声音直接响起，“建议降低对抗性思维活动，能量优先供给修复。”

靥星扯了下嘴角：“管得真宽。”

“这是优化建议。”月幌说完，光晕便移开了，继续去折腾那些管道和线路。

几天后，靥星终于能靠着墙壁坐起来。视野清晰了许多，他看清了所在的地方：一个低矮的金属舱室，墙壁布满不明的接口和褪色的标识，地面积着薄灰。暖意从身下一块明显被改造过的甲板区域传来，空气带着陈腐味，但确实在流动。

月幌的光晕悬在对面，比之前凝实了些，能看出隐约的人形轮廓，但依旧没有细节。

“能动的话，”月幌说，“需要测试你的基础神经反射和能量耐受。方舟数据库显示，永恒炉心的辐射波段可能对高级生命体有刺激作用——正向或负向。我需要数据。”

靥星眯起眼：“拿我当实验品？”

“是收集必要参数，以便调整维生方案，并评估你未来能否安全接触炉心能量。”月幌的语气没有波澜，“你可以拒绝。但缺乏关键数据，后续的能量补给和修复效率会降低23%以上。”

又是交易。靥星冷笑：“来。”

测试很简单：月幌引导一缕极其微弱的、经过多重过滤的炉心能量辐射，穿透舱室隔板，照射在靥星手臂上。

起初是暖，然后是细微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往骨头里扎。靥星额角渗出冷汗，但没动。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异常的“穿透感”，仿佛能渗入能量层面，与他体内沉寂的毁灭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能量吸收率异常高。”月幌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化的惊讶，“你的身体结构似乎在主动同化这种辐射，而非排斥。记录到你的本源能量波动有轻微活跃迹象。”

靥星没说话，盯着自己手臂。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继续。”他哑声说。

月幌加大了辐射强度。刺痛变成了灼烧，靥星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筋暴起。但与此同时，一股久违的、微弱的热流从骨髓深处涌出，顺着能量路径蔓延。

“停下。”月幌突然切断了辐射。靥星手臂上的灼烧感迅速消退，但那股被引动的热流却没有完全平息，在他体内缓慢流转。

“你的耐受阈值比预估高，但存在突变风险。能量同化过程不稳定，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混沌增长或反噬。”月幌的光晕急促闪烁了几下，显然在进行大量计算，“不建议现阶段直接利用炉心能量进行恢复。”

靥星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它有用。”

“风险大于收益。”

“我的事。”靥星靠回墙壁，闭上眼，“下次测试，加大量。”

月幌沉默了很久。久到靥星以为他拒绝了。

“可以。”月幌最终说，“但需要建立更严格的监控协议。每一次能量接触，我都需要全程扫描记录，并且，你必须同意我在你能量波动超过安全阈值时，强制中断并注入中和剂。”

“中和剂？”

“利用方舟环境控制系统，模拟特定频率的‘静默场’，暂时压制混沌活性。有副作用，可能导致短暂的能量迟滞或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