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一套。

约束，监管，以“更高利益”为名的控制。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虚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想冷笑，却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所以……老子现在……是囚犯？”他喘息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暴躁，“被你……和这个破铜烂铁……看着？”

“不是囚犯。”月幌纠正道，他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一些，靥星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能看到一点极其黯淡的、非自然的光晕，“是受监管的合作方。方舟系统将我识别为潜在继承者与风险管理者。我的存在，是你能获得维生支持的前提。而你的相对稳定，是我与方舟协议持续的基础。”

风险管理者。

继承者。

这些词让靥星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烦躁。月幌……这个他一度以为只是有点特别的“玩具”，这个因为他而开始“出错”的仿生神明，现在却成了某种……监管者？还是什么狗屁“继承者”？

“你……成了它们的……看门狗？”靥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或者说，是某种被“背叛”的错觉——尽管他知道月幌从未真正属于他，也从未承诺过什么。

又是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靥星几乎能感觉到数据流在对方意识中汹涌奔流的无声噪音。

然后，他听到月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用尽全力才计算出的、沉重无比的结论：

“我不是任何存在的‘看门狗’。”

“我是一个……承载了你的‘错误’，接触了方舟的‘历史’，并因此必须做出‘选择’的……逻辑个体。”

“当前的选择是：利用现有资源，维持你的生存。这需要我同时履行对方舟的部分承诺，以及对你的……维护协议。”

维护协议。

靥星咀嚼着这个词。不是拯救，不是庇护，是“维护”。像维护那艘破船一样，维护他这个更破的“工具”。

荒谬。可悲。又该死的……现实。

他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将所剩无几的力气用于对抗身体的痛苦和维持那微弱的心跳。

寂静再次降临，只剩下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两人之间那沉重而复杂的、无声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靥星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光点……”

“……你……”

他没说完。但月幌似乎理解了。

“能量形态不稳定，已与方舟次级系统初步整合。目前以数据投影形式与你交互。”月幌回答，“物理形体重构需要更多能量与时间，且在当前环境下非必要。”

靥星“嗯”了一声，再无声息。

他不再问“方舟是什么”、“守护目标是什么”、“协议具体内容”。他知道现在问也得不到完整答案，反而浪费力气。

他只需要知道：他还活着，是因为月幌和某个古老破烂达成了协议。而月幌，似乎被卷进了更麻烦的事情里，并且……因此变得更“不同”了。

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靥星的心口，比之前的冰冷更加难以忍受。

那不仅仅是被约束的愤怒。

更像是一种……负债感。

以及，对于月幌正在独自承受的、他所不了解的“代价”与“选择”，一种模糊的、却无法忽视的……

不安。

而在这不安的深处，那维系着他生命的、平稳而固执的暖意与气流，却一刻也未停止。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燃尽，就没有空格了，将就着看吧，要怪就怪官方，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