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掠过同党。前任同党。衣服一样不是为了昭告天下“我们是一伙的”,而是为了更好下手。
没过一会就听见远处叫喊:那边有个被辞退的疯子,挥刀乱砍的那个母尔贸人。别只专注那个机器和那个女的,他也得死,把他也弄死!
宋小禛万般无奈,叹了口气,至于这么恨我吗?
我只是为了我的目标来的。他冷眼看孙荼荼在楼下经过,进入大楼。他快步走向直梯门口,途中刀又砍断一人脖颈。鲜血四溅,哀嚎不断。我要见的是她。
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另一个人在脑海里发问。
“不然呢?”他烦闷地看着显示屏从数字一到数字六,“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你真是疯了。这次我不帮你,祝你倒霉。
“这就走了?好歹有点人情味儿啊。”
还能说什么?把你骂一顿么。
“行了,闭嘴吧,”他听着身后动静,反手将敌人扼在墙上,顷刻间对方头颅分家。他揪起自己领子,胡乱擦把脸上血迹,“咱俩又做过多少正常事儿啊。”
她怔怔看光源从窗外跃进室内,轻盈落地。
星手握异形长刀,身上是在鲜红景象里见过的漆黑骑士礼服,肩甲银白,披风展开,长靴拢住双腿,手上裹了黑色丝绸手套。浑身上下被一层银白镀满,在一众漆黑涂血的身体中发着微光。肤色、衣着、刀身、箍住污浊光环悬于头顶的头纱,皆弥漫着迷幻的死气。
不像骑士,像来宣告死期的。这是全乌子的第一个念头。
不像个人类,像一颗星星。这是第二个。
星脚踩鲜血、尸身和所有痛苦不堪的人,轻快地越过他们,迈过他们,身上一尘不染。微光在黑暗中逐渐向全乌子接近,随后一步一步踏在瓷砖地面上,鞋跟触地却不发出声音。
全乌子注视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一颗不染血的星星,纯白无暇。她看着眼前女孩,有些困惑。
【怎样,】她仍是俏皮的语气,叉腰对着全乌子,但嘴部没有任何动作,【我处理得够好吧?】
星回头,看一眼身后满目疮痍。简直不忍直视。
她撇撇嘴,手上刀刃轻微挥动、搅起,黑暗处匍匐在地的人们倏然停止活动。四周变得安安静静。
“怎么做到的?”全乌子又被惊了一跳。
【用了一些家乡的能力。人本身都有一些生理疾病嘛,我通过扭曲感官体验将它们放大了——几十倍还是百倍来着。总之要比发作的时候痛苦得多。这样一来就失去行动能力啦,至于那些健康——嘶,好像没有完全健康的,对吧?我还让他们旧伤复发了,是不是很厉害?
【但是感觉光是失去行动能力还不够。所以刚才集中了一下精力,把无关人员处理掉咯。】
全乌子有些骇然,硬着头皮接受了这点:“厉害,但我是指你不张嘴就能说话的事。”
星唔了一声:【身不由己吧,也不是我想这样的。变成星星的时候,□□的规则就不适用了。比如你现在看见的还是原本的‘我’的样子,但实际上我现在只是一团能量。怎么说呢,反正不用担心啦。是很神奇吧?】
“非常神奇,”她连连赞叹,同时庆幸自己不受这里影响,“然后你就没事做了?”
【是呀——也不能说是。目前阶段我很轻松,剩下的事情就说不定了。】
“什么剩下的?”
【有机会再告诉你。】星呲牙一笑。
全乌子只觉得恐怖。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你知道宋小禛在哪吗?”
【据我所知,不知道。】
她挤挤眼睛:“我还得一层一层地找,行吧。”
【我带你去就好了呀。】
“你刚才还说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宋小禛在哪。】
星拉起全乌子的手,后者手上一阵冰凉,隔着丝绒手套传来的温度。若是没有这层防护,还不知道到底会冷到什么地步。
【但我知道我在哪。】
“等一下,”孙荼荼双腿、双臂,太阳穴连带喉咙,忽然传来剧烈疼痛。全身失力,倒在地上,“等等,先在这歇一下,可以吗?”
“怎么了?”她紧紧对方给自己穿上的外套,担忧地将她扶到角落处,“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眉毛死死皱起,痛苦地靠向墙壁,蜷曲身体,扶住额头,“可能是旧伤——怎么偏偏这时候。”
齿拿拿沉默,低头蹲下。眼里涌出大颗泪珠。
孙荼荼恍惚间听见对方啜泣,抬头轻微地:“怎么了?”
“我现在这样,”她抱紧双膝,“给你添很多麻烦了吧。对不起。”
“怎么会?”孙荼荼皱眉,“是什么让你这样想,拿拿?我怎么会觉得你在添麻烦?”
“本来只是想过来找你的——我太自作主张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对不起。
还让你看见这样的我。”
孙荼荼愣住,随后犹豫地抬起手,将她碎发拢向耳后。
“说什么呢,说是添麻烦也是我在给你们带来危险。
对不起,之后不会了。”
“帮朋友是理所当然的,不是荼荼你的错……”齿拿拿双眼滚烫,大声抽噎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是这种异类……我愿意帮你,非常愿意。荼荼,我从来不想和你一起陷入危险,真的。”
“哎,拿拿,”她歪了歪头,“你知道吗?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好朋友,独一无二的。”
齿拿拿抬眼看她,脸颊哭得通红。孙荼荼就着泪水为对方拭去脸上血迹,帮她系好卫衣带子,一边绕进一圈,细心地扎成蝴蝶结状。
“当然,”孙荼荼突然严肃起来,“没有说孑孓不好的意思,她也是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齿拿拿吸吸鼻子,破涕为笑。
孙荼荼觉得身上缓和了些,看着面前洁白的羊,面颊也挂上温和的笑容。
“我对你们一直心怀愧疚,”孙荼荼说,“这次事情结束,生活就会变得比之前还要美好,还要平静了。我保证。”
齿拿拿一言不发。沉默地拉起对方的手,感到真实的体温似乎在慢慢将金属器械烤至融化。
叫声隔着楼层,微弱地传到二人耳边。齿拿拿忽然瞪大眼睛,紧了紧对方的手。
“荼荼,”她有些焦急地起身,“我怎么就忘记了呢,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还好,已经好多了,”她有些茫然,跟着对方动作,缓缓站起,“什么事?”
“有人要杀你。”
“我知道,玉明悠。”
“不是,”齿拿拿快速在脑海中翻找一番当时的景象,随后急忙开口,“是——宋小禛,他要杀你。”
孙荼荼头脑中一阵嗡鸣。但这不是没想过的事情,是存在于自己的设想之中,不过没想到发生得那么快。快得有些令人惊骇。
怒火在她心里徐徐烧起一丝:“什么?”
“其实——我不确定。但我来找你之前,看见他在和那个,”她着急地回想,“全乌子,他们在说话。
其实只是说话的话还好,但是——那是全乌子。
还有秘书——对,朱老板的秘书,他是从她住的楼里出来的!你知道的,就。我不是说他一定要杀你,但——”
“我明白了。”
她放下齿拿拿的手,仔细聆听大楼内部每处的动静,包括下层金属相互撞击声音、人与人发出的惊叫声。
楼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到达七层,朱佑铭和宋无杞在那里,如果运气够好,所有人都能继续看他们如何将彼此的罪行揭露得一干二净。如果运气够差,她只能时刻留意他们何时下楼。
她摸摸腰侧口袋装着的录音笔,备用计划。如果楼下除去玉明悠那边的人——以那人的业务能力,找到她并不困难。他现在就在楼里。
她留意刀与刀之间的撞击声。如果是他,一定不会一层一层地找。
“拿拿,我们去三楼。”
被她牵着走了一路。全乌子身体紧绷,听着电梯门叮声响起,环视四周黑暗包裹、空空荡荡。她随星走出电梯,每走一步便能看见一具尸体。
有够下功夫,她啧啧感慨,真是对曾经的同事没有一点感情。
顺着尸首遍地的走廊走了一路,直到尽头空旷大厅。果然,玻璃墙后站着个背影,确实高大,但不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强壮,看着甚至不太像锻炼过的。
她细细打量那人身材,稍稍加以判断:不算特别强壮。但还是要多加留意,比如现在。屏住呼吸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就是他。黑白相间的发,现在换了身白衬衫黑西裤,背着肩带,手握长刀。和自己一样,衣服已经被血溅得肮脏透顶,看不出是什么刀。
就是他,她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就感到血液翻涌,拳头发痒。
【那你们慢慢玩吧,】她放开对方的手,【本星先走一步!】
什么?她欲要开口,对方却倏然消失,影子都不剩下。全乌子惊讶地张张嘴巴,意识随即被对方拉到另一情况中去。
“全教练,”宋小禛缓缓吐出烟雾,捻灭手中烟头,“幸会幸会,太有缘分了。”
“太让人意外了。对吧,苏小珍?”她咬牙切齿地把后三个字往外扔去,掷向对方,“宋小禛——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唔唔,孙荼荼演唱会?蛮热闹的。”
“不对,猜错了。
是你的死期。”
他转头,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靠近自己,银白眼中杀意闪烁,拳上套着金属器具,向自己疾速挥来。宋小禛迅速抽出手中刀柄,刀鞘握在另只手里抵挡攻击,却被对方一击捣碎,磕碰声巨大响亮,刀鞘上半段可怜地飞出视野。
“哪有搞偷袭的!”他向对方挥刀。全乌子一眼认出那接近原先世界的武士。太刀。但刀身并非金属,而是镀了层诡异的荧蓝。
蓝挥成骇人的弧度向她飞去,她伏身躲开,听见空气在自己上方被狠戾地劈成两半。
“哪有用武器的?”全乌子起身,瞄准空当,再次朝对方出拳,攻击被刀身精准格挡,麻痒触电之感通过骨节传入整个小臂。
不止是金属,可能是合金,也可能是更坚硬的事物。而刀侧锋利过度,好刀,的确是把好刀,只是不可能有刀的功效。它在发光,细弱的光,其中藏起的可能不止是残暴。
“敢不敢把刀扔了,咱们肉搏?”
“那可不敢,”宋小禛将刀在手上转了一圈,反手朝对方颈项划去,全乌子侧身躲过,却感到脖颈传来一阵刺痛。她迅速一摸:伤口。沁出血液,在自己手上红得过于彻底。她倒吸口气,这把刀能伤到自己。不能硬斗,她脑中倏然闪过这个想法。不管因为什么,不能再和他硬斗,除非他把刀放下——否则一定不能再对付他,“你把指虎扔了我就——”
她趁对方碎语时铆足劲儿冲过去,宋小禛见状立刻出刀。刀是从左边来的。她快速低头,从他挥出的臂膀底下钻过,身体朝左探出,一手钳住握刀的手,一手趁对方瞪大眼睛惊呼之时看准腹部,捏紧指虎,毫不犹豫地朝柔软之地撞击。
疼痛连带反胃迅速将人击穿。宋小禛咳出一口酸水,下身在灼烧。身上、额头迅速冒出一层冷汗。他将刀扭过,忍着剧痛朝对方最后一击。刀由于惯性被甩得飞向全乌子身后,宋小禛不顾一切地退后,远离对方。
明白她是个练家子,是专业的,魄力相当。
但没想到这么惊人。
刚才那一下——血液险些喷涌而出。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
他看着对方因为一边头发被砍断一截而愕然的样子。同时汗水、血水在顺脖颈向下滴落,染红肩膀衣料。自己估计也是,满脸狼狈,满身狼狈,血和汗和紧张和乏力混在一起,他们都很疲倦,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等等。
她欲将指虎摘下,不对。他在黑暗里喘起粗气,调整呼吸。
如果她来了——那么是为了什么?
“停战!”他匆匆吞下一口涎水,朝对方高声喊道,“先停战!我的刀也扔了,你看这样,咱们接下来肉搏,行不行?不用武器了,什么都不用了,全教练,你看这样可以不?”
全乌子一手摸向自己侧发不齐横截面,一股恼怒连带惊诧让她嗤笑出声。她喘口气:“行啊,谅你懂行。”
她刚做好姿势,准备迎战,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一旁消防通道。
全乌子愣了一刹,紧接着意识到:被他骗了。爹的!她攥紧双拳上滚烫金属奔向楼梯间,却听见下面传来乌泱动静。
“朋友们,上面有个不好对付的,”宋小禛从人群中慌忙挤过,一面喊着一面奔下楼梯,“我负伤了先走一步,你们人多,肯定能把她摁在地上扁,大伙可要好好打啊!”
“好嘞兄弟!”一人接话,其他人更是默契地对他问好。宋小禛挨个回过,在一路脚步声中冲下楼梯,直奔三层。
全乌子看着一行人手持钢筋铁管枪械冲进大厅,杂乱地站好队列将她团团包围起来。宋小禛的喊声远去。她喘着粗气,咬紧牙齿,双拳几乎冒出火焰,脖颈上的刀伤也是。
“他妈的,”她声音由于怒火发颤。由弱到强,最后高吼出声,“宋小禛,我日你——”
他到时几乎是呼哧带喘。但终于,终于看见,在混蓝的黑暗里。
绿发的,比平常更加漂亮。白发的,机械身体也终于暴露。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前者眉眼压低,看不清瞪着自己的眼睛里此刻包含的是什么感情;后者满面担忧,但仍带有一丝怒气。
孙荼荼双手背在身后。宋小禛看见她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放松地叹出口气。他润润嘴唇,迈过一具接一具的尸体,焦急地朝对方走去。
他调整呼吸,停在孙荼荼面前。他两手空空,满身血污,踌躇着该如何开口。
宋小禛抹把脸上的汗:“姐,在下要跟你说个事情非常严肃你一定要——”
孙荼荼吸了口气:“拿拿,你先把眼睛闭上。”
宋小禛怔住,齿拿拿犹豫着转过身去。孙荼荼上前一步,他看着对方凑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姐,你这是——”
话音未落,脑侧却先失去知觉。随即是剧痛,狂风骤雨般将整张脸撕扯得□□。
孙荼荼用足力气,将砖块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一时间血液畅快流出,他一阵晕眩,双眼瞪大,悠悠晃着,倒在地上。
他未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世界颠倒。孙荼荼一脚踩在他腹部,一脚踩在他臂膀与身体间的空隙,双手持砖,对着淌血的脸用力砸去。
第一下血沫飞溅,肉泥挂脸;第二下鼻骨碎裂,头骨紧随其后;第三下脑浆星星点点落在地面同他人尸体衣装之上。
她一下接一下地,直到用尽力气、双臂发酸。她待对方眼珠也消失不见,眼罩头发彻底被肉糜血浆脑液覆盖时放下不成样子的砖块。
孙荼荼重重喘着粗气,从他身上站起,鞋跟狠狠朝方胸口碾了几下。汗液滴到对方胸口上,消失于血污之中。她咽下一口唾沫。
“拿拿,可以拜托你在这里等着吗?”
烟头变得明亮,焰火燃起烟草。肺部疼痛消失殆尽。朱佑铭点起那人离开后的第二根烟,凝望玻璃墙上朦胧的倒影。
或许世界正是这样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了,终于来了。
“你妹妹是非常聪明的人,”他转身,正对孙荼荼满是血污肉泥的脸,“她着实可惜。”
“不用你废话,”她掏出腰侧枪械,“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用你的命补偿她的,可能远比你遭受牢狱之灾要好得多。”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不值得活在监狱,那惩罚对你来说实在太轻。”
“孙薇薇,”他吸入口烟,缓缓吐出,白雾在昏暗中显得诡异,鬼魅一般萦绕他周身,“你也是非常聪明的人。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再废话我就开枪,你就永远都不需要废话。”
朱佑铭继续吸入烟雾,这次并未张嘴吐出,只是沉默地顺着鼻腔缓缓钻出。他略微沉吟,深呼吸一次。
“你相信孙荼荼吗?”
“再说废话我就开枪。”
“你知道她是为你而死吗?”
孙荼荼——孙薇薇,握枪的手抖了一瞬。她咬紧下唇:“胡说。”
“你知道本该死去的人是你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无意要你的命,也无意说服你,你们姐妹之中死去一个对轮盘来说便是足矣,”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衣兜中抽出什么。孙薇薇仔细看去,普通的皮革制记事本,书页起皱,大概用了很久,“你不愿听我说话,那去看孙荼荼亲手写的便是。我相信她的说服力对你而言远多于我。”
他将记事本直直递去,孙荼荼皱起眉头。犹豫着一手拿枪,一手快速地将其接过。她单手将本子展开,另只手枪口仍死死瞄准对方。
她看向第一页。普通的记事。
新寐720年7月1日,没什么事情发生,太阳好大,好晒啊。
确实是妹妹的字迹。
她随即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看:今日晴,今日阴,今日雪。父母回家过年,姐姐又去了鸤市,房老师去世。
一页一页地翻看,全是平日里的小事。再也不跳舞,再也不回去,房老师是老鼠吗?我不确定,我觉得猫和老鼠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一样的可怜。
我十八岁了,为什么十八岁来得那么快?姐姐今年二十二,她什么都懂。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姐姐,她一直是那样的。她屹立不倒,她不阻拦我,对我没有企盼,她只是姐姐。
我不想要爸妈回来。他们和姐姐都在瞒我。
她原来还在在意当初的事,孙薇薇脑中一阵嗡鸣。是她对不起她。
一页一页地翻看,她视线最终在11月左右定格。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11月19日,孙荼荼摇身一变,从舞蹈行业脱身而出,变成模特。从今天开始,日记变得不再一样了。
我总觉得事情在发生变化。
不是爸妈,不是房老师。是我和姐姐之间发生了变化。
也不是觉得我们关系不好,就是,虽然过完冬天就是春天,但是总觉得春天要不还是不要来的这么早吧?总有种感觉,如果春天来了,我和姐姐之间就会发生变化。再次,重申,这绝不是关系上的。
会变,我和姐姐之间。
我觉得和她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呢?
之后又回到了琐事记录。模特们对她嗤之以鼻,业绩却迟迟难以赶超她的。她说她不屑于和他们同流合污,这本就是昙花一现的工作。他们可以丢工作,他们会年老色衰,自己也会,但自己还有姐姐。
12月开始了。依旧是一个月的琐事。蘑菇、麻辣烫、很多很多青菜,控制体重,小菜一碟。
步子走得越来越好了,导师说我节奏把控得很好。那是当然。
明天和姐姐一起过年,爸妈也要回来了,但是不想去看他们。姐姐带我去吃麻!辣!烫!
找到了姐姐的个人平台(我发誓是不小心看见的!),她居然一直在发歌,还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她只在外面普通地上班——深藏不露啊孙薇薇,呵呵。
但是姐姐唱歌真的好听。确实好听。
我要开个小号偷偷关注她,嘻嘻。姐姐一天收获两个粉丝。
但她的粉丝有那么多,能在茫茫人海里认出我吗?
如果认不出来她就是超级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