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林风,奉命上交红海所得。”林风恭敬道。
朝云天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晶核,悬浮于大殿中央。
数道神识同时探向晶核。
片刻后,几位长老脸色齐变。
“好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但其中……”
“有神魂烙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烙印的气息……古老、暴戾,绝非善类!”
朝云天眉头紧锁,看向阎时:“阎师侄,你之前判断此物与封印之物有关联,看来无误。”
阎时抬眼,目光扫过晶核,又落在林风身上。
“不止有关联。”她声音清冷,“这晶核,是封印核心的一部分。持有者会被其内烙印逐渐侵蚀,最终成为封印之物的‘坐标’与‘养分’。”
“养分”二字,让殿中一片哗然。
林风脸色煞白:“不……不可能!它一直在帮我修炼,助我突破……”
“所以侵蚀才更隐蔽。”阎时打断他,“先给甜头,让你依赖,待你修为足够、神魂被烙印彻底渗透时——便是收割之日。”
她抬手,一枚冰晶浮现,其中封存着一缕赤红气息。
“这是我从你身上剥离的烙印气息。七日时间,已从微弱增长至清晰可辨。若再晚半月,烙印生根,便是化神修士出手,也难剥离。”
冰晶中,那缕赤红气息如活物般扭动,隐约形成一道狰狞的龙形印记。
林风浑身冰冷。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可真的没有吗?那些暴躁易怒的情绪,那些对力量的疯狂渴望,那些只有在握着晶核、或靠近朝玲时才获得的短暂平静……
难道,都是侵蚀的征兆?
“掌门!诸位长老!”林风猛地跪地,“弟子……弟子不知此物如此凶险!弟子愿接受一切惩处,只求宗门救我!”
朝云天沉吟片刻,看向炼器峰峰主:“可能剥离烙印、保留晶核能量?”
炼器峰峰主摇头:“烙印已与晶核本源纠缠,强行剥离,晶核必毁。且剥离过程中,烙印可能会反噬持有者神魂。”
“那就毁了它。”阎时淡淡道。
“不可!”林风失声道,“这晶核能量浩瀚,若能善用……”
“善用?”阎时终于正眼看他,眼中是全然的冰冷,“用它来修炼?用它来突破?用它来让你更快地成为那封印之物的祭品?”
“林风,你还不明白吗?”她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你所谓的‘机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你的陷阱。”
“红海异动是饵,晶核是钩,而你——”
“是那条自愿咬钩的鱼。”
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入林风心脏。
他瘫跪在地,浑身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天命所归!什么机缘馈赠!全是骗局!
他只是个祭品!是个容器!是个被人算计到骨子里的蠢货!
“不……不……”他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掌门,朝玲师姐求见。”
朝云天皱眉:“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父亲。”朝玲的声音却已从殿外传来。
她缓步走入殿中,依旧一身淡粉衣裙,面容温柔。可当她看到跪地的林风、看到悬浮的晶核时,眼神突然变了。
那温柔如水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
贪婪。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殿末的阎时精准捕捉。
“玲儿,你怎么来了?”朝云天语气放缓。
朝玲走到林风身边,竟也盈盈跪了下来。
“父亲,诸位长老。”她声音轻柔,“林师兄是为宗门任务才涉险红海,得此凶物也非他所愿。如今他已知错,恳请宗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朝玲。
她……在为他求情?
朝玲回望他,眼中满是“情深义重”:“师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那一瞬间,林风几乎要落下泪来。
所有人都怀疑他,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时,竟还有一个人,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可他没有看到——
朝玲垂在袖中的手,指尖正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紧张或悲伤。
而是因为,她体内某种东西,正对那枚晶核……产生着近乎疯狂的渴望。
更远处,阎时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朝玲身上停留了数息,最终落在了朝玲颈间——
那里,一枚赤红色的凤形玉佩,正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玉佩的色泽,与晶核……如出一辙。
阎时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原来,不止一个。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