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之缚
议事殿的最终决议是:晶核暂存封宝阁,由三位元婴长老联手设下三重封印,隔绝内外。林风需在思过崖面壁三月,每日由执法堂弟子监督诵读清心咒,待体内残存烙印彻底净化。
这已是看在林风过往功绩及朝玲求情的份上,最轻的惩处。
可林风不甘心。
面壁第三日,深夜。
思过崖阴冷潮湿,石壁上刻满历代受罚弟子的忏悔之言,字迹在月光下如同鬼画符。
林风盘坐在石室中央,却一个字也读不进清心咒。
他满脑子都是那枚晶核——那磅礴的力量,那掌控一切的快感,那让他短短数日便触摸到金丹后期的修为飞跃!
“那是我的……本是我的机缘……”他低声嘶语,眼中赤红光芒一闪而过。
胸口处,一股灼热感自血脉深处蔓延开来。那不是烙印残存,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因接触过晶核本源而被唤醒的……本能。
对力量的贪婪本能。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谁?”林风警觉。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纤弱身影闪入。
是朝玲。
她依旧穿着淡粉衣裙,但今夜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密冷汗,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林师兄。”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给你带了灵膳。”
林风愣住:“朝玲师妹,你怎可来此?若被执法堂发现……”
“我用了父亲给的隐身符,只能维持半柱香。”朝玲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却不是食物,而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和一个小小的血色阵盘。
“这是?”林风瞳孔一缩。
“晶核的封印阵图,以及……暂时遮蔽气息的‘血隐阵’。”朝玲看着他,眼中竟有泪光,“师兄,我知道你不甘。那晶核本该是你的机缘,是宗门太过谨慎……”
林风心头剧震:“你……你偷了阵图?朝玲,这是重罪!”
“我不管!”朝玲突然激动起来,抓住他的手,“师兄,你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夜不能寐,一想到你在思过崖受苦,我就……”
她哽咽了,泪水滑落:“我只要你好好的。如果那晶核能让你变强,能让你不再受人欺辱,我愿意冒险!”
林风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少女,心中那点理智彻底被淹没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愿为他做到这一步。
“可封宝阁守卫森严,就算有阵图……”
“守卫的轮值时辰、阵法换防的间隙,我都查清了。”朝玲擦去眼泪,眼神决绝,“今夜子时,西侧‘离火位’的封印会因天象出现三息薄弱期。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符箓,塞进林风手中:“这是‘破禁符’,能短暂撕开封印缺口。但机会只有一瞬,师兄必须快进快出。”
林风握着符箓,手在颤抖。
他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自毁前程,一旦被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场格杀。
可欲望在咆哮——那是他的力量!是他踏上巅峰的阶梯!凭什么要封印在暗无天日的阁楼里!
还有朝玲……她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若退缩,岂非辜负这番深情?
“朝玲,你为何……”他声音沙哑。
朝玲却嫣然一笑,那笑容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竟有几分凄美:“因为我知道,师兄绝非池中之物。你注定要翱翔九天,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她顿了顿,轻声道:“快去吧,时间不多了。我在这里等你。”
林风最后一丝犹豫,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他重重点头,握紧符箓与阵盘,转身冲出石室。
朝玲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的温柔深情如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抬手,抚上颈间那枚赤红凤佩。
玉佩滚烫。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血色,“需要更多……更多的接触……更多的‘羁绊’……”
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林师兄,你可要……好好拿着那晶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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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封宝阁。
林风借着血隐阵的遮蔽,如鬼魅般潜入阁楼深处。一路上果然如朝玲所说,守卫轮值出现短暂空档,阵法运转也有规律可循。
他在西侧最里间的密室外停下。
眼前是一座赤铜大门,门上刻满繁复封印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随着天象流转,在“离火位”出现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就是现在!
林风咬牙祭出破禁符,赤红光芒一闪,精准打入波动节点!
“嗤啦——”
封印被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林风闪身而入。
密室内空旷,只有中央一座白玉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重光罩——正是封印晶核的阵法。
晶核在光罩中静静旋转,赤红光芒流淌,仿佛在呼唤他。
林风心跳如鼓,正要上前——
“果然来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风浑身僵住,缓缓回头。
只见密室入口处,阎时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眸光如冰。她身旁,还站着执法堂首座和两位长老。
中计了!
林风脑中一片空白。
“林风,私闯封宝阁,窃取封印之物,该当何罪?”执法堂首座厉声喝道。
“我……我……”林风语无伦次。
阎时却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枚晶核,又落回林风脸上。
“你以为,朝玲给你的阵图和破禁符,是真的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改良过的‘追踪符’和‘显形阵’。从你踏入封宝阁的第一步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林风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