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气沸腾,化神期杀招即将落下!
这一击,他们接不住。
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
“且慢!”
清朗带笑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四头异兽拉着的华贵车辇破云而至,车帘掀开,萧澈含笑跃下。
“晚辈镇北侯府萧澈,见过凌虚宗主。”他随意一礼,转身看向林知夏,“林姑娘,淬剑池一别不过数日,你便闹出这般动静,真是让本侯惊喜。”
他又看向江执血剑,笑意更深,最后面向凌虚子,取出一枚紫金令牌:
“家父镇北侯有言:此女林知夏,已入我侯府‘客卿’名册。她与江执之事,乃我侯府与凌霄剑宗之交涉,还请宗主暂息雷霆之怒。”
令牌灵光威严,“镇北”二字重若千钧。
凌虚子手停半空。
他盯着令牌,又看向萧澈,最终目光落回林知夏身上。
良久,缓缓收手。
灵气平息。
“镇北侯府也要插手我凌霄剑宗内务?”凌虚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敢。”萧澈笑容不变,“只是此女于我侯府有些用处,家父惜才,不忍她陨落。至于贵宗损失……”
他拍手。
侍从抬上十个玉箱,开启后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宝光法器。
“这些权当赔礼。此外,家父承诺,北境三处灵石矿脉未来十年开采权,愿与贵宗共享。”
刑剑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北境矿脉,连凌霄剑宗都眼红。
凌虚子沉默看着玉箱,看着萧澈笑容,看着江执决绝背影,看着林知夏眼中未熄的剑光。
最终,拂袖转身。
“此女,你带走。江执,你既已叛宗,便不再是凌霄弟子。日后是生是死,与宗门无关。”
他最后回头,看了江执一眼。
那一眼很深,带着化神威压,也带着一丝终究未能抹去的惋惜。
“好自为之。”
话音落,身影消散。
只留一地死寂,与十个打开的玉箱,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
萧澈笑了笑,走向林知夏:“林姑娘,请吧。”
林知夏看向江执。
江执对她点头:信他,先走。
她握紧剑罡,松开,走向车辇。
经过江执身边时,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等我。”
江执指尖微颤,收剑归鞘,转身与她并肩,走向车辇。
背影孤绝挺直。
像两柄宁折不弯的剑。
一银白,一血红。
在所有人注视下,在夜色与资源的权衡下,离开了药王谷。
车轮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车辇内。
萧澈靠坐软垫,把玩玉佩,似笑非笑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人。
“林姑娘,本侯救了你一命。这恩情,该怎么还?”
林知夏抬眼:“侯爷想要什么?”
萧澈笑了,身体前倾,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
“本侯要你——用这身新生剑骨和独一无二的心剑,帮我杀了凌虚子。”
车厢空气凝固。
江执猛地睁眼,血色瞳孔死死盯住萧澈。
萧澈恍若未见,自顾自说下去:
“当然,不是现在。等你修为至少元婴,心剑大成,剑骨稳固。等时机成熟,等一个他必须死的理由。”
他靠回软垫,笑容冰冷:
“林姑娘,你不是想还江执的恩情吗?若凌虚子死了,凌霄剑宗必乱。到时,谁能阻止你们回去,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谁能阻止惊鸿剑主重归山门?谁能阻止你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他每说一句,林知夏脸色便白一分。
江执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萧澈轻声补充最后一句:
“更何况……你以为凌虚子今日放你走,是真的怕了我镇北侯府?他是在养蛊。等你剑骨彻底长成,心剑趋于圆满……他再来收割。”
“毕竟,一具由千年剑气淬炼、融合心剑意志、潜力无限的剑骨……对一位困在化神中期数百年、急于突破的剑修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
车厢死寂。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冰冷声响。
林知夏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银白剑光流转,一片清明决绝。
“好。我答应你。”
江执猛地转头看她,她却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凉,却坚定。
她看着萧澈,一字一句:
“但在这之前——我要先治好他。我要他心魔尽褪,修为恢复,惊鸿剑重铸。我要他……好好活着。”
萧澈挑眉,笑了:
“成交。”
车辇外,夜色浓稠如墨。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
但车厢内,两只手紧紧相握。
像两柄剑,终于找到了彼此的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