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向暖扯了扯陶彷的袖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她是谁?”
祝愿没有像早上那样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妆,昏暗黄色的路灯把她的面部轮廓照得不太清楚,但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和白天是不一样的氛围感。
陶彷迎着祝愿疑惑的眼神,嘴唇微动,“一个姐姐。”
“什么姐姐?”瞿向暖又靠近了一点,追问道。
陶彷揪着书包带,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是朋友了。
“什么姐姐?”瞿向暖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但言语之间却含着一丝阴沉。
她们这种性取向,叫姐姐反倒平白暧昧了起来,就和不懂事的小姑娘到处认好哥哥似的。
她没有接话,默默和祝愿对视,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眼神里面好像都包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陶彷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下半张脸,一开口却是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看到祝愿的眼神一直放在瞿向暖身上,听到这句话才又把眼神移给她一瞬,这才终于开了口,不过却是对着瞿向暖,“你是陶彷的同学吗?”
瞿向暖咧嘴一笑,“是啊。”
瞿向暖不由分说地突然握住陶彷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陶彷被吓了一跳,急忙想甩,但却怎么都甩不掉,只能带着瞿向暖的胳膊一起动,手像和她的手粘在一起似的。
“你放开。”陶彷的语气有些急。
瞿向暖不说话,手上反而更加用力,直勾勾地盯着祝愿的眼睛,好像是在试探,也像在挑衅。
“她真的是姐姐,普通的姐姐,你不要多想。”陶彷的手被她捏的有点疼,这种气氛也让她好像被火烤一样浑身发烫。
她当然知道瞿向暖在发什么疯,但她只想让她赶紧放手,然后把她赶走。陶彷另一只手也抓上瞿向暖的胳膊,想把她扯开。可是她还没碰到瞿向暖,她却突然松手了。
瞿向暖头偏了偏,脚步往后一撤,笑着对陶彷挥挥手,“明天见,别忘带我借给你的那本笔记。”
陶彷见她终于要走,勉强对她扯了扯嘴角,“明天见。”
她前两天确实借了瞿向暖一本笔记,一直没还。
但这落在祝愿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了。
陶彷还是上了祝愿的车,把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后座上,系好安全带,坐在副驾上一动不动。
她是普通的姐姐。
你不要多想。
这两句话一直在祝愿的脑海里交替出现。
祝愿目视前方,握紧了方向盘,语气有些故作放松的紧张,“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同班同学。”陶彷望着窗外,回答很简短,显然不准备多做解释。
……
祝愿没有再提问,陶彷也没有再答。
车子上了那条早上很堵的高速,但现在的车却不多了。橘黄色的路灯在眼前不断飞驰而过,经过一片片住宅小区,小区的灯稀稀拉拉的,一座楼也没几盏是亮的,一看就是入住率不高的新楼盘。
陶彷又靠在椅子上偏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绿灯变红,祝愿把车缓缓停下,把车顶的小镜子掰下来。
她照了照镜子,和往常无异,于是缓缓开口道,“陶彷,你有东西在我家,等会你来一下,我还给你。”
陶彷转头看她,眼神有些迷茫,显然没想起来是什么东西能落到祝愿家里,“什么东西?”
“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碰到阿姨回去找医生取病历,她让我给你带个药。”
祝愿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表情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只涂了一层唇膏的嘴唇上下轻动,但说出来的话却都是谎话。
“好。”陶彷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祝愿手指一动,把镜子收了回去。
副驾驶和驾驶座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两个人之间也弥漫着疏离但却浓烈的气息,像在地上铺好正待燃的鞭炮,也像丝丝冒烟但还没撇入食材的油锅,一切都差了点什么,但也只差那点什么。
一天下来,陶彷确实累了,像往常一样靠在座位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色。她有些局促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总感觉应该和祝愿解释一下瞿向暖的事情。
她知道瞿向暖喜欢自己,瞿向暖的态度又很明显,张扬且挑衅。但她搞错对象了,自己和祝愿之间确实没什么,况且祝愿也未必是她们这样的人。
可是如果和祝愿解释,就势必要说明瞿向暖喜欢自己这件事,然后说不定还要解释自己的性向。她虽然早就公开出柜了,但是她却并不是很想让祝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