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祝愿知道了，她联想到她们以前发生的事的话，就一定会多想，然后可能会避嫌，可能会和自己拉开距离，也有可能会……厌恶她。

陶彷想了想，还是决定略作解释一下，不然对祝愿很失礼。她一个字一个字斟酌，“刚才那位是我同学，她……”陶彷停顿了好几秒，“脾气不太好，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你了，我替她给你道歉，但她没有别的意思。”

“嗯，”祝愿轻点着头，“我没有生气。”

她的语气和平常无异，甚至比以前还添了些柔和。

陶彷总觉得自己那番话说了好像没什么效果，心里一阵无奈。但她却感到推背感逐渐变明显，人有种飘起来的感觉。她错愕地看着时速表，上面的指针缓缓向右转，已是停留在100和120之间，还有逐渐升高的趋势。

祝愿面色沉静，没有表情。

“你超速了，”陶彷赶忙说，“这里限速100，不是120，别踩油门了！”

陶彷冷汗都下来了，现在才十点多，车并不太少，祝愿这个速度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好在祝愿听到她的话后就松开油门降了速，但陶彷的心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心情一直平静不下来。

祝愿怎么了？

祝愿以前一直都很温柔自持，有时候会害羞，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就算生气也是克制的，时时刻刻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

祝愿的表情放松自在，但一双美眸黑白分明，眼神无比锐利。

陶彷抚着自己的胸口，尽量控制情绪平静。

车里、车库里、电梯里，都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她们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陶彷呼出的热气让她的镜片染上一层白雾，但是因为戴着围巾，雾气久久都散不下去。她书包抵住电梯的左边的角落，一言不发地缩在那儿。祝愿站在电梯按钮那里，她连她窈窕的背影都看不太清。

陶彷有点不太想去了。

但是祝愿也没有和她说话的打算，她逐渐强势的气场推着陶彷不得不往前走。

她跟在祝愿身后，轻轻把门关上。“啪嗒”一声关门响，在她们二人之间却显得无比突兀。

祝愿走在前面进了家门，没开灯。

她们是一栋楼的邻居，户型都是一样的。于是陶彷伸手去摸玄关处的墙壁，想找开关的位置，但是摸了好一会都没有摸到，只有墙纸凹凸不平的手感。

“不开灯吗？”陶彷默默收回手，问道。

她看到祝愿转过身，然后朝着自己逼过来。陶彷下意识后退，直到书包紧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屋子里虽然没开灯，但并不是一片漆黑。窗户的窗帘敞着，外面的各色霓虹灯光微微射了进来。祝愿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你别这样。”陶彷脚抵住门，低声说。

“你别这样。”祝愿重复了一句她的话，但是却加重了那个“你”字。

“我哪样？”陶彷也不躲了，直视着她的眼睛。听到这话，她不免有些窝火，祝愿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退让。

“刚才那个是谁？”祝愿的声音有些不稳。

“我同学。”陶彷冷声道。

祝愿却不依不饶，“她喜欢你么？”

陶彷表情变了变，抿紧双唇，心里翻江倒海，“我不知道。”

陶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既不否定也不肯定，让祝愿自己猜去。

她这才明白，感情祝愿那脚油门是因为这件事，那送药什么的不用想肯定也是编的了。她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我同学喜欢我，应该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祝愿听着这话，表情随即变了，但却突然扯了扯嘴角，“嗯，确实和我没关系。”

陶彷握了握拳，心里什么滋味都有，话涌到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祝愿一边点头一边靠近陶彷，陶彷想躲，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缩。祝愿伸出胳膊贴上了陶彷的胳膊，就当她以为祝愿要抱自己的时候，她的手却绕过了陶彷的后背，突然把门把手往下一扭——

门开了。

倚靠着门的陶彷随着惯性往后跌，一个踉跄跟着门一起跌出了祝愿家门槛。

陶彷的身和心都是猝不及防，抓着门堪堪稳住身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祝愿。

“早点睡。”祝愿笑了，是她从没见过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