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向暖只是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随后陶彷便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瞿向暖应该是走了。

陶彷松了口气。

今天的学习也很紧张，这节课老师拖堂，下节课老师提前进来，原本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前后各被压缩一次，搞得同学们喝水上厕所都要挤着时间来。

陶彷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揉了揉胸口，有些闷闷的，她拎过书包准备找药。

拿出一板，翻过来一看——空的。

又拿出一板——还是空的。

陶彷在书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堆空药板和几个药盒，才找到还没开封的新药。

她平时吃完之后就顺手往包里一扔，攒着攒着就多了。吃完药之后，她把药板一个一个拾起来，准备去扔掉。

她刚走到垃圾桶前面，习惯性往里看了一眼，却当场愣住。

里面赫然丢着瞿向暖给她的那瓶药片，上面零落着卫生纸和辣条包装袋，袋里的油还滴在了瓶子上，把标签纸整个洇住了。

陶彷心情复杂她转过身看了一眼瞿向暖，她正埋头学习，认真得好像谁说的话都听不见。

她盯着那个脏兮兮的瓶子，好久没缓过劲来。但是转念一想，瞿向暖这几天变得太多，做出这种事也不太奇怪，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到瞿向暖扔这瓶药时的表情。

并且她以前就有点极端。

陶彷一撒手，把药板扔进垃圾桶，盖在那个瓶子上面。

高三学生都很忙，瞿向暖其实也没什么时间来和她说话，但是放学的时候，她总是会跟过来，直到接陶彷的司机来后才走。

陶彷低着头，慢悠悠地走到校门口后再往右边走，准备去等公交。

放学这段时间，这个本来荒凉的地方就很有人气了，对面的小饭店飘出油烟的味道，客人把橡胶门帘拨开一个个往里钻，门口总是聚着几个吃饱了撑的、边抽烟边插科打诨的人。

公交站牌下有人排起了队，大多都是实验高中的学生，陶彷走过去，站在队伍最末尾。

“你今天坐公交吗？”瞿向暖轻快的声音响起。

陶彷闭了闭眼，“嗯。”

“我也是，”瞿向暖笑了，“我们明明也是顺路的，但是你从来不等我。”

她们顺路吗？陶彷疑惑，但是没有说出口。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是墨蓝色的，还带着点点星光。陶彷抬头望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一身的丧气都去了一半。

“明天第一节课你要来啊，要讲月考卷子了。”瞿向暖没在意她的沉默。

陶彷紧了紧外套，“我没参加月考，和我没关系。”

陶彷发现她现在好像有点下意识反驳瞿向暖了，不管她说什么，自己的回答都是“不用”“不需要”“没什么”。

“全市统考呢，来听听。”

一共八个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前四个就足够分量了。陶彷轻叹了声，“知道了。”

瞿向暖笑了，眼睛弯弯的。

……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陶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陶彷耳朵，她吓得浑身一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

祝愿怎么突然来了？

瞿向暖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谁啊？”

陶彷一把拉过瞿向暖，闷头往前走，“我们叫出租车吧，坐公交车太累了。”

瞿向暖看着陶彷抓着自己的手，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眼睛里却多了些喜色，“可是这里不好叫车，叫车应该去前面的路口。”

没等陶彷回话，她拉着陶彷又往回走，陶彷还没来得及挣开，刚好和祝愿撞上。

陶彷只看到了祝愿的下半身，甚至没有勇气看她的表情。她捂住脸，暗道完蛋。

她甩开了瞿向暖的手，瞿向暖暼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过头看着这个她没见过的漂亮女人。

“我来接你回家。”祝愿的眼神在她们刚分开的手上停留一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