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彷看着陶枫望那副停止思考的样子,就感觉到脑内好像炸起了噼里啪啦的烟花,炸得她思绪停止,一团浆糊。
她就像拉了手榴弹的保险栓准备狠狠一丢,却一个手滑,把手榴弹掉在自己脚边的小丑。
陶彷拳头攥得死死的,脸涨得通红。她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是已经年满十八岁,自诩是个成熟的高中生了,说话做事前多少都会想想后果。可刚才那番炸裂发言,显然是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的产物。
这算什么?
杀敌一千自损三千?
但这一招对陶枫望很有效果,他显然被震住了,愣坐在那。
陶枫望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你倒也不用这样……”
“哪样?”陶彷心一横,粗暴地打断他,“我早就喜欢她了,一直在等你们分手呢。哥,我摊牌了,我们各凭本事。”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硬着头皮承认吧
楼上楼下时不时传来拉门推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响着刺耳的回声,兄妹二人面对面坐着,虽然只隔着两三个人的空间距离,但却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不过不一样的是,陶枫望觉得他妹妹陌生,陶彷则是觉得自己陌生。
陶彷简简单单几句话,信息量却大了去了,陶枫望艰难地消化了半天,好不容易吐出一句,“她不喜欢女人。”
“那得试试才知道。”
陶枫望彻底不说话了,低下头,刘海遮去了他的表情。
陶彷恨不得从轮椅上站起来拔腿就跑。
陶彷,你真出息。
你居然光明正大地和你哥抢女人。
你是秦原的接班人。
你往自己头上扣了一个觊觎嫂子的帽子。
陶枫望沉默地盯着她,陶彷心虚得像沾了水的纸一捅就破,但还是不输阵,直直瞪回去。但稍微冷静下一点之后,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本意不是这样,纯粹是话赶话顺口说出来的,再看见她哥那副窝囊样,一说就不受控制了。
她对祝愿虽然有点好感,但是谈不上喜欢的程度。要是陶枫望拿着这件事去和她家里人旁敲侧击一说,她准得玩完。
不过陶枫望倒是意料之外的淡定。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慢悠悠地把陶彷推回病房,然后和老妈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连个眼神都没给。
陶彷躺下,把头闷在被子里,心里一团乱麻,甚至想痛哭一场。
自己真是经不起激啊,陶枫望不就是说了句我爱你吗,结果直接上演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这下可好,硬生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都说兄弟妻不可欺,虽然并不是原义中兄弟的关系,但敢对嫂子动歪心思,陶枫望之后该怎么看自己?
陶彷郁闷地抱住脑袋,在被窝里来回翻滚。
老妈一把把被子掀开,“别闷在里面,对呼吸不好。”
陶彷还没反应过来,老妈就掀开她的刘海看了看,不客气地说,“出去散个步都能受伤,真有你的。”
祝愿的声音从一边幽幽地飘过来,“阿姨,陶彷是被砸的,她坐在轮椅上躲不开。”
“以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病房里待着吧,哪儿也别去了,”老妈对祝愿抱歉地笑笑,“小祝,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祝愿摆了摆手,“陶彷没事就好。”
陶彷又一声不吭地躺了回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祝愿说话。
她只觉得再多看她一眼心脏就要爆炸。
.
祝愿出了陶彷的病房就回家了。
爸爸那边没什么事情,不需要她陪着了。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会去和陶彷待在一起。陶彷的养病生活也很无聊——在别人眼里很无聊,但陶彷自己可能乐在其中吧。她往往抱着一本练习册一写就是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说。
但是陶彷身上有种莫名的气质,和她待在一起时,自己的情绪也会静下来。从和陶彷接触变多开始,她一直觉得陶彷是个认真又内敛的人,像一株薄荷,既清爽又带了些微辛。
可是,陶彷一直以来的人设,今天好像有点崩了。
并且还是朝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她好几天都没踏进陶彷的病房。
她还是每天都会路过好多次,每次都会往里瞅一眼,陶彷不是躺着输液吸氧就是坐着学习,生活很规律。
她和陶彷的聊天记录也停留在好几天前,她们都默契地没给对方发消息。
祝愿一直以来只把她当妹妹照顾,虽然那天早上送她上学的时候有些悸动,但也被及时压了下来。毕竟她是要结婚生子的,不该和不对的人发生不该有的故事。
这么想着,又过了二十多天,祝愿终于收到了陶彷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点开一看,是一张出院通知书。
祝愿想了想,终于走进了那间将近一个月都未曾踏足的病房。
虽然她和陶彷没有联系,但和陶彷妈妈却是有的,只说最近工作突然变得很忙,没什么时间再像之前那样经常来看望了。所以陶彷妈妈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祝,最近忙坏了吧,辛苦你了。”
祝愿苦涩一笑,“没事,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