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病房,就看到陶彷一脸虚弱地靠躺在床头吸氧,脆弱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倒下。她输着液,身上背着动态心电图,正在闭着眼睛休息。
“你怎么坐起来了,不是说必须躺着吗?”陶彷妈妈就算生气,语气也很轻,生怕吵到陶彷。她赶忙过去,扶着陶彷的肩膀想把她架回去躺着。
祝愿见状赶紧上前帮着陶彷妈妈扶她躺好。
“我都不知道躺了多久了,好难受。”陶彷任由她们扶着,身体没有一点力气,语气很慢很慢。
“唉,”陶彷妈妈说着说着,语气又染上了哭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是想让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你就满意了是吗?”
这顶大帽子扣过来,陶彷偏了偏头,假装没听到。
祝愿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陶彷,然后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自打她们进门,陶彷都没有睁开过眼,听到祝愿的声音,这才有了些反应。
“祝愿?”陶彷的声音虽然小,但难掩惊讶。
但稍微一想她就明白过来了,祝愿爸爸就在这家医院治病,再加上她们住得那么近,祝愿来看她还不是迟早的事。
祝愿强压下心疼,徐声问道,“你怎么弄成这样……”
陶彷叹了口气没有解释,闭上眼睛,缓缓说了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
但这句话有点长,她现在没有太大的力气完整说完,得先喘口气休息休息。
祝愿也是沉默了一会,没有和陶彷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对陶彷妈妈说,“阿姨,我之后会经常来看陶彷的。”
陶彷妈妈擦擦眼泪,急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不麻烦你。”
“阿姨,”祝愿一笑,“我爸也在这养病,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我一天里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儿我比您熟。”
“这……”陶彷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啊……”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来查房了,她核对了一下床头牌,观察着陶彷的脸色,徐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陶彷轻轻摇头。
“有不舒服及时说哈。”护士又嘱咐了几句,就去隔壁床位巡视了。
交谈的声音隔着帘子从隔壁床位响起,声音听上去也很年轻。祝愿听了一耳朵便没有在听,转头望着床上躺着的陶彷。
算着时间,这应该是她生病的第三周了,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病情还不甚稳定。心肌炎不是治好了就结束,而是还需要长时间的卧床静养,陶彷这种严重的心肌炎,怕是要再躺上一个月吧。
“阿姨,”祝愿问,“陶彷上学怎么办?”
“我和她爸爸打算先给她办休学,让她好好养养身体,不能因为上学再折腾了。”
祝愿点点头,“也是,心肌炎的护理就是不能累着,不能气着,保持心情舒畅。”
闭目养神的陶彷缓缓睁开眼道,“我不休学。”声音虽然小,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你……”陶彷妈妈有些生气,但怕吵到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音量,“你把这当成小孩子过家家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祝愿没有插嘴,静静地看着陶彷。
“我卧床两个月,不会落下学习,就算之后去不了学校,你给我请个家教,我一样可以参加高考。”
陶彷说得很慢,声音也是虚浮无力,所以这番话看上去十分没有可信度。
陶彷妈妈含怒问道,“在学校和在家的学习效率能一样吗?”
陶彷则是闭上眼,不解释了。
祝愿看着这母女俩的交谈,无奈地叹了口气,“陶彷,你病成这样,不管是从身体还是学习进度来看,都已经不适合参加高考了。”
陶彷何尝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呢,她之所以坚持,一是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信心,二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遍高三了。
她想到这里,心情略有起伏,于是放缓呼吸,试图让心情平静下来。
“妈,”她继续说,“相信我,我会小心对待自己身体的。”
陶彷妈妈也有些激动,“你要是那小心谨慎的人,今天就不会躺在这。”
陶彷依旧装死,不回答。
妈妈训孩子,有外人在有些尴尬,祝愿摸了摸鼻子,站起身,“阿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陶彷。”
“哎,好,辛苦你了。”陶彷妈妈连忙把祝愿送了出去。
陶彷看着祝愿离去的身影,眼睛微凝,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