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有些难以想象那孩子的情况,“家里有心脏病遗传史吗?”
“那不知道,”郑叔摇头,砸了砸嘴,“但是是在运动会跑步的时候突然发病的。”
“运动会?”祝愿有些疑惑,“还有冬天开运动会的学校?”运动会不都是夏天或秋天举办吗?
“就是那个……实验高中嘛,郊区的。”
祝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实验高中作为省重点,管理制度很多都和其他普通高中不一样,陶彷就是实高的,当然还有秦原。
说起来,祝愿前段时间偶尔还能看到陶彷穿着短袖背着书包跑步,看来也是在训练了吧。
她打开冬瓜汤的盖子,一勺一勺舀到米饭里拌着,点开了和陶彷的聊天框,最底下的消息还是陶彷发的那句“下次再说”。她又打开了陶彷的朋友圈,最新的是十几天前发的,是陶彷自己拍的晚间跑步视频。
视频里陶彷穿着白色的运动鞋,踩着路边昏暗的灯光和零零落落的枯枝败叶,一路向前奔跑,视频里还传出她均匀的呼吸声。
祝愿吃了口汤泡饭,退回聊天界面,慢悠悠地打字。
下次是什么时候?
发送。
但是过了好几天,陶彷都没有回复。
她们住得那么近,祝愿要见她无非就是坐个电梯的事情,但是祝愿却一直很抗拒敲开她的门,问问她最近怎么样,到底要说什么。
陶彷是麻烦,各种意义上的。
祝愿知道陶彷忙,可能一整天都没有玩手机的时间,但是好几天过去了都没有回消息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晚上回家的时候,总是能看到陶彷家里的灯亮着或暗着,然后就不由自主地猜她在干嘛。
吃饭?洗澡?学习?
这天晚上,祝愿为了看到陶彷卧室的灯光,再次在楼下绕了一个小圈。
柔和的白炽灯亮着,然而祝愿刚想走的时候却突然灭掉了,这让她的心微微一跳。
睡觉了?
她看了眼时间,才十点,陶彷睡觉一般都是后半夜。祝愿又绕到正面,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的的灯都是暗的。
可能是太困了吧……
祝愿走进门,准备坐电梯上楼,电梯刚好走到一层,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你是……祝愿?”陶彷妈妈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祝愿也愣了,但转念一想,陶彷妈妈来也很正常,她摆出得体的微笑,“阿姨好。”
“你也住这啊?”陶彷妈妈有些意外。
“最近才搬来的,”祝愿看到陶彷妈妈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您这是要回家?我有车,用不用我送您一程?”
祝愿不知道她家在哪,也纯属是客套一下。
陶彷妈妈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陶彷和她妈妈长得很像,五官都是偏冷峻,尤其是那一副漂亮的眉眼,简直是复制粘贴。
祝愿望着那双眼睛,拎着包的手紧了紧,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陶彷最近怎么样?我有事情找她,但她一直不回我的消息。”
祝愿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是在打小报告,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可是陶彷妈妈却沉默了一会,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气音都是发抖的,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都变红了。
祝愿看着她这副样子,眉毛微微皱起,心一下子直直沉了下去,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陶彷妈妈哽咽着说,“陶彷病了,病得很严重,住了半个多月的重症监护室,今晚转到普通病房,我替她和你说声抱歉。”
“怎么回事?”祝愿急忙问道。
陶彷妈妈擦了擦眼泪,“运动会比赛长跑,跑着跑着心脏就不行了,她又一直忍着……”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泪水像决堤一样。
祝愿从包里拿出纸递给她,回想起郑叔前几天说过那个孩子,毫无疑问就是陶彷了。
“阿姨,我能和您一起去吗,我也想去看看她……”祝愿沉默了一会,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怪不得她一直不回消息,怪不得她半个多月都没发朋友圈,怪不得……
有那么多渠道可以打听到陶彷的事,如果直接敲她家的门,肯定早就知道了。哪怕问陶枫望或秦原,他们绝对都知道。
但是自己一条路都没选,为了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顾虑,也从没有把郑叔的话和陶彷的失联联系起来。
“好。”陶彷妈妈擦了眼泪,走吧。
祝愿刚离开医院半天的时间,就又随着随着陶彷妈妈回来了。白天刚有人出院,空出了床位,陶彷便转了进去,所以祝愿走时并没有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