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辛苦，”祝愿答道，“怎么没给奶奶请个护工？”

祝愿也是给爸爸请了护工的，多数时间是护工在照顾，她平时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爸爸的身边不能没有人，而她也没办法从早到晚一直守在身边。

许师涵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奶奶好强，到老都是发号施令的那个，怎么受得了外人伺候她，我爸也犟不过老太太，就只能多受些累了。”

祝愿没接话，许师涵身上清冽的气息时不时飘过来，扰得她的思绪有些乱，只好沉默着望向窗外。外面的建筑越来越稀，车速好像也提了些，紧接着一排橘黄色的路灯便映入眼帘，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化成了点，从她眼前接连不断地飞速而过。

是那座跨海大桥。

“我们要出市吗？”祝愿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许师涵。

“去隔壁区，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很好。”许师涵弯弯唇角，在后视镜里迎上祝愿的眼神，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这一男一女也因为这句话和这个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许师涵发来的暧昧信号，祝愿回以微笑，算是接受了。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和爸爸坦白过自己的性取向，可是他却视若无睹，继续给她安排相亲对象。她最希望的，无疑是爸爸能够在即将望到头的生命里看到她安定下来，不然爸爸抱憾而终，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可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又出现了陶枫望躺在病床上的惨白面容和陶家人的焦急无助。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很难说不是因为她，她确实怕了。

爸爸的眼光很高，相中的无一不是青年才俊，她又偷瞄了一眼专心开车的许师涵，外貌谈吐个人能力，样样都和陶枫望不相上下。

祝愿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一条道走到黑吧。感情债她是不怕的，只是注意点不要再惹出什么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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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彷从处置室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被汗湿了一大片，衣角也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看上去很是狼狈。

虽然她做过心理准备了，可没想到居然会那么疼，还是那种火辣辣的、一跳一跳的疼。

医生看她咬牙忍痛，还特意安慰她说恢复得不错，下次就可以来拆线了，能少受些罪了。但这话落在陶彷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她没缝过针，更没拆过线，但是把线从肉里扯出来，想必比换药更疼。

这哪里还是安慰啊，上压力还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向等候区张望了下，没看到祝愿的身影，于是拿出手机一看，通知页面果然有祝愿发来的消息。

祝愿：不好意思，突然有点急事，我先走……

陶彷目光扫过那行字，手指轻轻一划，便删掉了那个聊天框，都没有点进和她的聊天界面，完全忽略掉那几个字之后的省略号。

她把耳机扣在脑袋上，离开医院，随便上了辆出租车，望着窗外的灯光掠过发着呆。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没有点开音乐app，而是点开了微信，老妈下午发来的消息，她一直都没回，甚至都没打开看。

那是一条十三秒的语音消息，她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播放，老妈的声音传来——

“阿彷啊……”

才听了三个字，陶彷就感觉身上像是有虱子在咬，哪里都不舒服，于是不耐烦地关闭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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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周，她们都没有再联系过。

她们本来就是因为陶枫望才有了交集，如今陶枫望的事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那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只是在日常里匆匆划过而已。

陶彷进门，客厅暗暗的，只开了一盏壁灯，老妈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迷糊，头一点一点的，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她拍了拍老妈，“妈，要睡就回屋睡，在这睡不好。”

“嗯？”老妈哼了一声，睁开眼，“我没睡……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今晚你不回来了呢。”

“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搬去城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