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理查德完全不知道 BAU 电脑天才的常规套路。

“加西亚，你是叫加西亚吧。”

他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灵魂就要从天灵盖飘出来，“说说你的发现。”

他自以为语气还算镇定威严。

但在加西亚听来，这是经典爹味命令发言。

她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小恶魔已经在脑海里叉腰咆哮：你以为你是谁啊？

“亲爱的长官～是的呢，我就是加西亚，您最忠诚、最可爱、随叫随到的电脑小能手。”

她的声音像裹了三层蜂蜜，“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理查德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话就快点说。”

呵。

老。登。

加西亚脸上的笑容更甜了，甜到发腻。

此刻，她对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愧疚感。

“在您的督促和英明的领导下，”她字正腔圆地拍着彩虹屁，“我已经完全查清了这个卡特的身份。”

理查德只觉得肩膀一松，仿佛压在脊背上的千斤重担终于卸下一半。他就近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向后靠去，找回了久违的掌控感。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已经开始自动切换成训话模式。

“长官，”加西亚歪着头，语气愉快得不合时宜，“你想知道这个卡特为什么身份这么特殊吗？”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正在问你吗？”

理查德重新抬起下巴，努力把自己拽回指挥官的位置。

“因为啊，”她像宣布彩票开奖一样轻快，“这个卡特，是 CIA 的人。”

理查德正闭着眼，单手按着山根缓解头痛，嘴巴下意识地复述：

“是 CIA 的人啊——”

下一秒，他像被雷劈中似的猛地睁眼。

“什么？！”

“是 CIA 的人？！怎么会是他们的人？！”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半拍。

他的大脑终于追上了这句话的含义，脸色刷地变白，声音几乎破音：

“你——你为什么能进 CIA 的系统？！”

加西亚依旧是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腔调。

“长官，我是……偷偷进去的呀。”

空气凝固。

“你、偷、偷、进、去、的？！”

理查德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知不知道这叫机构渗透？！这在法律上可能被视为——潜在的间谍行为！”

加西亚那边终于安静了一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小的，像是被按住了音量键。

“可是长官，”她怯生生地补刀，“我用的是……你们的电脑。如果我被查到，你也脱不开关系的。”

理查德：“……”

理查德面对这格外汹涌的洪水，无措地在风中凌乱，风化。

半晌，他像是想起什么，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出电话，

“斯塔诺，你还在华盛顿吗？”

他的声音明显变了调，“我、我这边出了大问题。”

“多大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语气已经开始不对劲。

理查德喉咙一紧，像是要把心脏一块咽下去，终于挤出一句：

“我们的人，刚刚……‘顺手’翻进了 CIA 的系统。”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

斯塔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死鱼，

“我这边有点吵，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理查德深深闭上眼睛。

他很确定斯塔诺此刻正坐在自己那间永远安静到能听见空调滴水声的办公室里，周围连只蚊子都没有。

“我的人，”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给自己判刑，

“翻进了 CIA 的系统。”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斯塔诺大概是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时间，又不自觉地抠了抠耳朵，确认不是自己加班过度出现了幻听。

“别怀疑了，”理查德有气无力地补刀，“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

两位中年男人隔着电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开始认真怀疑自己后半生究竟是该在联邦监狱还是在听证会上度过。

“你说，”理查德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病急乱投医的无助，“这事……还有救吗？”